要在明天一早整理出来，无异于天方夜谭。
这是阳谋。
裸的，不加掩饰的。
就是要我加班，我就范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平静地回答，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助理似乎对我这种反应有些意外，她大概预想了我的惊慌失措或者愤怒反驳。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轻哼一声，扭着腰走了。
我坐回位置，开始翻看那些文件。
时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跳动。
办公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几个被迫加班的人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。
五点五十九分。
我将自己今天分内的工作全部完成，保存，发送。
然后，我关上电脑。
我拿起包，起身。
经过张扬的办公室时，我能看到他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阴沉地注视着我。
那眼神像一条毒蛇，冰冷，黏腻。
我没有躲闪，也没有回应。
我只是径直走向打卡机，将我的工牌贴了上去。
“滴——下班卡。”
清脆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回响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我推开公司的玻璃门，傍晚的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身后，是那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，像一个巨大的、吞噬生命的牢笼。
而我，暂时逃离了它。
我能想象到，此刻张扬办公室里那张扭曲的脸。
他一定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。
一个他眼中的“小透明”，居然敢无视他的规矩。
他会怎么做呢？
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。
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2
第二天，我走进办公室的瞬间，就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。
空气里漂浮着一种紧张和疏离的因子。
原本还会和我点头打招呼的同事，今天都像没看见我一样，匆匆避开了我的视线。
我的工位，像是被划出了一个无形的隔离圈。
张扬的报复，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，也还要……幼稚。
早会开始前，他背着手，像巡视领地的狮子，在办公区里踱步。
他最终停在了我的工位前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，在我的电脑屏幕上轻轻。
一丝灰尘。
他举起那手指，对着光，眉头紧紧皱起，脸上是夸张的嫌恶。
“一个人的工作态度，从她的办公环境就能看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。
“如果连自己的桌面都打理不好，怎么能指望她把工作做好？”
周围一片死寂。
我能感觉到数十道目光，同情的、看热闹的、幸灾乐祸的，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没有抬头，只是默默地从抽屉里拿出湿巾，将屏幕擦拭净。
我的平静，似乎让他感到更加恼火。
一计不成，他又生一计。
他回到自己的座位，清了清嗓子，宣布了今天的“惊喜”。
“林晚。”
他直接点了我的名。
我抬起头，迎上他挑衅的目光。
“公司最近要竞标一个城西的大，这是我们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。我需要一份详尽的对手分析报告，今天下班前，交到我桌上。”
他说完，他的助理立刻“体贴”地将一堆几乎没有任何整理的原始资料放在我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