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丽的脸，从涨红变成了煞白。
她大概从未想过，一向在她面前还算顺从的我，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不孝子！”
她气得浑身发抖，扬手就要朝我脸上打过来。
徐建军眼疾手快，一把抱住她。
“老王！你冷静点！有话好说，别动手！”
“你放开我！”王丽挣扎着，“我今天非要打醒这个混账东西！”
我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甚至没有躲。
我看着她。
“妈，你要是打我，我也得记一笔。”
“故意伤害，按照市场行情，误工费，精神损失费……这笔钱可不便宜。”
“可能你剩下那九千多，不够付。”
王丽的巴掌，停在半空中。
离我的脸只有几厘米。
她看着我平静到冷酷的眼神，手，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最终，她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
她瘫坐在地上，开始嚎啕大哭。
这一次，不是演戏。
是真正的崩溃。
是她的权威、她的算计、她的世界观，被我彻底击碎后的崩溃。
徐建军手忙脚乱地去扶她。
嘴里不停地数落我。
“然然，你看看你，把你妈气成什么样了！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说话！快道歉！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爸，该道歉的不是我。”
“是时候让她明白，家人之间，应该是尊重，不是索取。”
我不想再看这场闹剧。
转身回了自己房间。
关上门。
客厅里，王丽的哭声和徐建军的劝慰声还在继续。
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心里没有一丝胜利的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我只是想要一个清静的年。
为什么就这么难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外面安静下来。
门被敲响。
是徐建军。
他端着一碗饭菜走进来。
放在我床头柜上。
“然然，吃点吧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她……脾气就是那样，好面子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我坐起来。
“爸，我不是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再被当成工具。”
徐建军欲言又止。
最后只说：“你先吃饭，我去看看她。”
他走出房间。
我看着那碗饭菜，是桌上剩下的。
已经凉了。
我没什么胃口。
但我还是拿起来，一口一口地吃完了。
因为我知道，这场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我需要力气。
05
第二天一早。
我被一阵巨大的声响吵醒。
是吸尘器的轰鸣声。
我睁开眼，看了看手机，早上七点。
我走出房间。
看到王丽正拿着吸尘器，在客厅里来回拖动。
她故意把机器弄出很大的噪音。
见到我出来，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徐建军已经不在家，估计是出门买早点了。
我走进卫生间洗漱。
等我出来，王丽已经关了吸尘器。
她站在客厅中央，环抱双臂，像一个监工。
“醒了？”
她的语气，像是跟我有仇。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。
“正好。”她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，扔给我。
“你不是要按市场规则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