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律的等待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老爷子的脸色从愤怒变成惊愕，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。
他大概一辈子都没经历过如此直白、如此不顾体面的挑战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，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：“您好，这里是廉政举报热线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
我目光稳稳地锁在爷爷那张瞬间失血的脸上，对着话筒，清晰、冷静地开口：
“喂，您好。我要实名举报林氏集团董事长，林XX。”
我一字一顿，念出了他的名字。
“涉嫌利用职务便利，为亲属非法牟利；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；涉嫌……”
我每说出一条，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，那双惯于发号施令的手，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他试图站起来制止我，却被我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。
“……以及，涉嫌多年前，伙同他人，构陷我的母亲，林婉儿女士。”
我说完了最后一条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快速记录：“好的，女士，您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记录。请问您方便提供……”
“相关证据，我会在半小时内，发送到你们的官方举报邮箱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。
我收起手机，看着他仿佛一瞬间被抽干力气的模样，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“爷爷，”我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您老了，脑筋旧了，手也不干净了。”
“林氏这艘船，您掌舵太久了，是该……退休了。”
我转身，拉开书房沉重的木门，外面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。
留下他一个人，在那片象征着旧日权威的阴影里，慢慢腐烂。
6
林若薇从经侦那边脱身出来的速度，比我想的要快一点。
看来老爷子还是动用了些老关系，暂时保住了她。
可惜，经济案件的保释，救不了她的商业命脉。
她回来的第一天，没回家，没去找爷爷哭诉，而是像一阵裹着毒汁的风，直接冲进了我的办公室。
“林若玥！你这个贱人！你算计我！”
她头发散乱，眼里的红血丝像是织成了一张网，昂贵的套装也起了褶皱，整个人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狼狈。
安娜没能拦住她，站在门口担忧地看着我。
我冲安娜微微摇头，示意她出去。
门被轻轻带上。
我放下手中的钢笔，身体向后，靠在高背椅上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在我面前表演癫狂。
“你以为弄走一个张副总，搞点税务问题，就能扳倒我？做梦！我在‘薇光’经营了五年！那是我的心血！你休想动它一根手指头！”
我安静地听着，等她吼得差不多了，才慢悠悠地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份文件。
崭新的封面，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有些反光。
我没说话，只是将文件轻轻甩在桌面上，光滑的纸页滑到她面前。
“看看，”我语气平淡，“熟悉吗？”
林若薇的咒骂戛然而止，她死死盯着那份文件，像是盯着一条毒蛇。
她颤抖着手，抓起，翻开。
只看了一眼，她的脸就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血液，惨白如纸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抠破纸张，“这怎么可能！我的股份……我明明是最大股东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