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
第二天上午，我没有去医院。
我像一个即将参加盛大典礼的演员，在家里，为自己化了一个精致的妆。
口红是正红色，像血。
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打开了电视。
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肥皂剧，男女主角正为了爱死去活来。
我关掉了声音。
我只需要一个背景。
一个证明我“在家”的背景。
十点整。
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接了。
电话那头，是一个男人小心翼翼的声音。
“请问，是周静女士吗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幸福家园的物业经理，我姓张。是这样的，您楼上的601住户王桂兰女士，她家的下水管道好像堵了，污水都漫出来了，渗到了楼下。我们想去您家看一下，您的天花板有没有被影响……”
我看着自家净净，没有一丝水渍的天花板，笑了。
“是吗？王桂兰家的下水道堵了？”
我的声音，不大，但足以让电话那头的张经理听清楚。
“那真是，太不幸了。”
“周女士，那您看，您现在方便开一下门吗？”
“不方便。”
我脆地拒绝。
“我今天身体不舒服，谁也不想见。”
我说完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这是第一波试探。
是王桂兰，或者是孙海，派来确认我精神状态和位置的人。
他们需要确保，李伟回家的时候，我这个“疯子”，是安分地待在家里的。
而不是在外面，准备着什么过激的行为。
我满足了他们的想象。
一个因为女儿出事而伤心欲绝，把自己关在家里的，憔悴的母亲。
完美。
我走到门边，透过我的“单向猫眼”，看向外面。
楼道里空无一人。
但我知道，暗处有眼睛在看着。
十一点。
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重，很乱。
一个男人的，和一个女人的。
我看到了他们。
王桂兰搀扶着李伟。
李伟穿着一身新衣服，但依然掩盖不住他脸上的苍白和浮肿。
他的眼神躲躲闪闪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，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王桂兰则是一脸的讨好和心疼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：“儿子，慢点，我们到家了，到家了就没事了……”
他们经过我家门口。
就在李伟的脚，踏上我家门前那块地垫的瞬间。
我拧开了门。
我没有完全打开，只是开了一道缝。
一道足够让他们看清我的脸，也足够让我看清他们的脸的缝。
我站在门后，没有说话。
我就那样，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我的脸上，带着妆容精致的，完美的，微笑。
那个笑容，是我对着镜子，练习了上百遍的。
既有精神病人的诡异和神经质，又有一个复仇者的大仇得报的快意。
李伟的脚步，瞬间停住了。
他的身体，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他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我，瞳孔因为恐惧而急剧收缩。
他看到了我。
看到了我脸上的笑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看什么看！回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