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片上沾满了泥点。
我掏出衣角,慢条斯理地,一点一点地擦拭着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我擦拭镜片的沙沙声,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。
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慢,但在他们眼里,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咆哮都更具压迫感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张狂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,顺着他僵硬的脸颊滑落,滴进泥土里。
终于,我擦净了眼镜,重新戴上。
世界在眼前变得清晰。
清晰到我能看清张狂眼中那纯粹的、毫无杂质的恐惧。
我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。
“此人,冒犯天颜,意图谋逆。”
“拿下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赵无
极猛地抬头,眼中机爆射。
“遵旨!”
两个如狼似虎的禁军瞬间扑了上去,本不给张狂任何反应的机会。
一人踹向他的膝弯,将他踹得跪倒在地。
另一人反剪他的双臂,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心,将他的脸重重地按进了刚才我躺过的那片泥水里。
“噗!”
张狂的脸整个埋了进去,溅起一片污浊的泥浆。
“呜……饶……饶命……”
猪般的惨叫和求饶声从泥水里模糊地传出来,伴随着剧烈的挣扎。
但那两名禁军的手臂像铁钳一样,让他动弹不得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校霸,此刻像一条离了水的鱼,在泥潭里徒劳地扑腾。
这极致的反差,让我中积郁了十八年的恶气,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
我看着他,内心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一片冰冷的快意。
这就是权力的滋味。
2
一块肮脏的破布被粗暴地塞进了张狂的嘴里,堵住了他所有呜咽的求饶。
他像一头待宰的牲口,被绳索五花大绑,捆得结结实实。
禁军们利落地将绳子的另一头系在马鞍上,准备就这样拖着他走。
其余的同学,那些曾经的旁观者,此刻全都白着脸跪在泥地里,头颅深深地垂下,连抬眼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之间蔓延。
他们怕了。
怕我这个刚刚还在被他们俯视的“废物”,会像清算张狂一样清算他们。
班花苏浅浅,那个平里眼高于顶,连正眼都懒得瞧我一下的女孩,此刻也跪在人群中。
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,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,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。
她几次试图抬起头,用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我,似乎想唤起我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、对她美貌的迷恋。
但我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,便移开了目光。
仿佛她不是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,而是一块路边的石头。
“陛下,请登辇。”
赵无极牵过一匹神骏的战马,马背上铺着柔软的虎皮,临时充当我的座驾。
我没有拒绝,踩着一名禁军的后背,翻身上马。
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了一地的“同学们”,我的内心一片漠然。
“全部带回。”
我丢下这句冷冰冰的命令,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“严加审问。”
赵无极立刻领命:“遵旨!来人,将这些刺客同党,全部押解回京!”
“刺客同党”四个字,像四记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同学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