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断了他，“张总，我这儿正热闹呢。刚才还有人跟我提起您，说是上周跟您喝过酒，您还许诺要把新区的建材供应交给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那种死一般的寂静，让许志远全身开始发抖。
他想站起来阻止，却发现腿软得本动不了。
“林老师，您说笑了。”
张敬川的声音冷了几分，透着一股肃之气，“上周我因为那件事焦头烂额，一直在跟您沟通方案，哪有心情去喝酒？况且，我滴酒不沾。是谁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？
这种人，不仅败坏我的名声，更是不把您放在眼里。您告诉我他的名字，我让法务部去处理。”
“哦，没什么，可能是我听错了吧。”
我看了一眼已经快要钻到桌子底下的许志远，淡淡地说，“就是一个……不太熟的远房亲戚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张敬川也是人精，立刻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，“既然是林老师的亲戚，那就算了。不过，这种爱吹牛的毛病得改改，容易惹祸上身。那林老师，我就不打扰了，等您回上海，我亲自设宴给您赔罪。”
“好，年后见。”
挂断电话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忙音响了很久，屋里依然没有人说话。
那种尴尬，浓稠得像浆糊一样，堵住了所有人的喉咙。
“那……那是张敬川？”过了好半天，表弟才咽了口唾沫，颤颤巍巍地问。
没有人回答他，因为答案已经写在了许志远那张面如死灰的脸上。
我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早已凉透的红烧肉，放进嘴里慢慢咀嚼。
“菜凉了。”我说。
这一声，像是打破了某种封印。
许志远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声。
他双手颤抖着端起酒杯，杯里的酒洒出来一半，泼在他那条昂贵的西裤上。
“姐……不，林老师……那个……小雨姐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，脸上的倨傲早已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恐惧，
“我……我刚才……我是猪油蒙了心！我那是喝多了吹牛呢！您别往心里去！千万别跟张总说我是谁啊！我那小公司，经不起盛邦集团一手指头捏的啊！”
他真的怕了。
他那种靠关系、靠钻营的小公司，对于张敬川这种资本巨鳄来说，真的就像一只蚂蚁。
只要张敬川一句话，他在行业里就会被彻底封，永无翻身之地。
“志远，你……”林姗姗还要说话。
“你闭嘴！”许志远回头冲她咆哮，面目狰狞，
“都怪你！天天在这一惊一乍的，还得罪咱姐！还不快给姐道歉！”
5.
林姗姗被吼蒙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不可置信地看着平里对她百依百顺的老公。
“姐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在许志远凶狠的目光视下，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其他的亲戚们此时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。
二婶张大了嘴巴，看看我，又看看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