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说……能不能商量一下……这个钱，你们先垫一垫……”
“我垫？”
“不是让你一个人出嘛，大家凑一凑……”
“大家是谁？”
大舅愣了一下。
“就是……你和你弟弟……还有你爸妈……”
“舅，我弟弟在英国，电话不接，微信不回。”
“我爸妈退休金加起来三千块。”
“我和我老公存款不到二十万。”
“87万，怎么凑？”
大舅脸色有点难看。
“那……能不能分期……”
“银行说最多宽限三个月。”
“那就先还一部分——”
“舅，我凭什么要还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这钱不是我借的，合同不是我签的。”
“我是受害者。”
“你让我替骗子还钱？”
“什么骗子不骗子的……那是你亲弟弟……”大舅急了。
“我亲弟弟，拿着我的名义借了87万，跑了。”
“三个月了，一分钱没还，电话不接。”
“这不叫骗，叫什么？”
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——”妈妈终于开口了。
“妈，您说。”
我转向她。
“您签字的时候，问过我吗？”
“您拿我身份证的时候，跟我说是替弟弟担保吗？”
“您说‘帮你办点事’，什么事？”
妈妈不说话。
“妈，我就问您一句。”
我走到她面前。
“您签字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，我老公会怎么看我？”
“有没有想过，我的婚姻会不会出问题？”
“有没有想过，这87万，我本还不起？”
妈妈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当时……只想着你弟弟要出国……”
“所以我就不重要了？”
“不是——”
“不是？”
我笑了。
“妈，从小到大，什么时候我重要过？”
“高考，您让我去最差的学校。”
“结婚，您把我的彩礼全收了。”
“生孩子，您说‘太忙了来不了’。”
“我在医院保胎，您说‘走不开’。”
“您在什么？您在替弟弟办贷款。”
“现在好了，他跑了，您让我还钱。”
“我问您，什么时候轮到过我？”
客厅里静得可怕。
爸爸坐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一句话不说。
大舅脸色铁青。
妈妈的泪流下来了。
“晓芸，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……”
“妈，我不要您道歉。”
我说。
“我只要您告诉我，这笔钱，谁来还？”
妈妈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让晓东还。”
我说。
“他借的钱，他来还。”
“他不还，我报警。”
“你——”妈妈的声音尖了起来。
“妈，您冒用我的身份签字，是违法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可以追究您的责任。”
“我今天不追究，是因为您是我妈。”
“但我有底线。”
“我不可能替弟弟背87万的债。”
“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句话。”
我拿起包，转身往外走。
“林晓芸！”
妈妈在身后喊。
“你就这么走了？”
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？”
“还有没有这个家？”
我停下脚步。
转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