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一口气，悄无声息地退回房间。
看着婴儿床里儿子稚嫩的睡颜，我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而冰冷。
沈薇，你不能再软弱了。
这不是家事，这是一场战争。而你，必须赢。
【4】
我一夜没睡。
婆婆那句“妈妈是外人”，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我才抱着被子，浑身冰冷地睡着了一小会儿。
梦里全是乐乐哭着离我远去的背影。
醒来后，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们发生任何冲突。
我甚至在餐桌上，平静地对婆婆说了声“早上好”。
她显然有些意外，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。
我知道，愤怒和争吵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。
面对一个处心积虑的敌人，我必须比她更有耐心，更有手段。
我等了一整天，等到陈峰下班回家，等到婆婆吃完饭心满意足地出去跳广场舞。
家里只剩下我们三口人，我把乐乐哄睡后，走进了书房。
陈峰正在打游戏，键盘敲得噼啪作响。
“陈峰，我们谈谈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摘下耳机，有些不耐烦：“又怎么了？妈今天又惹你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摇摇头，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“我只是想跟你复述一段话。”
我没有添油加醋，只是用一种近乎机器人的语调。
将昨晚在门缝里听到的那段电话内容，一字不差地重复了出来。
“……爸爸赚的钱，都是爸爸和的。至于妈妈？妈妈是外人，是来抢我们家钱的。”
当我说完最后一句，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峰脸上的不耐烦，一点点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震惊，是难以置信。
游戏里的人物被对手砍倒在地，他都毫无反应。
“你……你说的都是真的？”他的声音有些涩，“你是不是听错了？”
“我昨晚去给乐乐冲，亲耳听见的。她和老家的大姨打的电话。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冰冷的死水。
陈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了解他母亲，也了解我。
他知道，这种话，我编不出来。
一种巨大的恐慌和羞愧攫住了他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在书房里来回踱步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：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我妈怎么会说这种话……她是不是老糊涂了……”
我冷眼看着他，一言不发。
“薇薇，你别生气，你别生气，”他走过来，试图抓住我的手，被我躲开了。他有些尴尬地搓着手，“这件事肯定是我妈不对，我……我一定好好跟她谈！我让她回家，明天就让她回家！”
他的反应，比我想象中要激烈。
或许，那句“爸爸赚的…钱…都是爸爸和的”，也同样刺痛了他作为一家之主的自尊。
看到他前所未有的态度，我心中那片死水，微不可察地起了一丝波澜。
或许，他还不是完全无药可救？
我决定再给他，也是给我们这个家，最后一次机会。
“让她回家？”我看着他，“然后呢？等我们忙不过来的时候，你再把她请回来？再上演一次？”
“不不不！”他连忙摆手，“我们请个阿姨，以后再也不让她来了！薇薇，你相信我，这次我一定站在你这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