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爸,你也早点睡。”
挂了电话,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我爸今年五十八了,一个人住在老家。
我妈走得早,我十二岁那年,她就不在了。
这些年,我爸一个人拉扯我长大,供我读书,从来没说过一句苦。
我大学毕业那年,他把攒了十年的钱全给了我,让我来这座城市打拼。
“闺女,爸没什么本事,给不了你人脉,给不了你资源。但爸相信你,你一定能闯出名堂。”
这句话,我记了六年。
六年了,我闯出名堂了吗?
二十八岁,月薪八千,每天加班到十点,功劳被人抢,连升职的边都摸不着。
这就是我闯出的“名堂”。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。
周一早上,我迟到了。
地铁出了故障,晚了五分钟。
刚进办公室,王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。
“周琳,迟到了!”
我看了一眼时间,九点零五分。
“王姐,地铁——”
“迟到就是迟到,有什么借口可找?”王姐皱着眉,“去HR那里签字,扣两百块。”
两百块。
我加了一整个周末的班,换来两百块的罚款。
我点点头,转身往HR办公室走。
路过李想的工位时,他正趴在桌上睡觉。
九点零五分,他还在睡觉。
没有人说他迟到。
我去HR办公室签了字,扣了两百块。
回来的时候,王姐又叫住我。
“周琳,下午有个客户来,你做一份接待方案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今天的周会,你把上周的工作汇报整理一下,我要用。”
“好。”
“对了,茶水间没水了,你顺便换一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换水?
我是文案策划,不是行政。
“王姐,这个……”
“怎么?不愿意?”
王姐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公司是个大家庭,大家互相帮忙,你怎么这么计较?”
我张了张嘴,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没有,我这就去。”
那桶水有四十斤重。
我从茶水间抱到饮水机旁,腰差点闪了。
换完水,我回到工位,发现桌上又多了一沓文件。
便签条上写着:今天下班前交。
王姐的字。
我看了一眼那沓文件,足足有三十多页。
全是数据分析,要一条一条核对。
下班前交?
那是不可能的。
除非我不吃午饭,不喝水,不上厕所,一直到下班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工作。
中午十二点,刘洁叫我去吃饭。
“不去了,你们吃吧。”
“又加班?”
“嗯。”
刘洁叹了口气,给我带了一份三明治回来。
“垫垫肚子,别把自己累垮了。”
我冲她笑了笑,接过三明治,咬了一口。
面包是冷的,硬邦邦的。
但我吃得很快,三分钟就吃完了。
然后继续活。
下午五点,我把文件交了上去。
王姐翻了翻,皱起眉头。
“这里的数据不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这里,去年同期的增长率,你写的是15%,应该是17%。”
我愣了一下,接过文件看了看。
“王姐,我查过了,去年的报告上写的就是15%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