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不记得。
我完全不记得签过这个东西。
“您确定是本人签署的吗？”工作人员问。
我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。
我不知道。
我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走出房管局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站在路边，冷风灌进脖子里，我却感觉不到冷。
800万。
房子。
周晟。
周晓晓。
这些词在我脑子里打转，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。
我给周晟打电话。
这次，他没接。
我又打。
还是没接。
我发微信：
“周晟，房子过户给周晓晓了。你知道吗？”
消息发出去，一直没有回复。
我打车回家。
一路上，我把银行的催款电话又听了一遍。
800万。
逾期三个月。
也就是说，从八月份开始，这笔贷款就没人还了。
可房子是一月份抵押的。
那中间那几个月的钱，去哪了？
还有，房子是三月份过户给周晓晓的。
也就是说，抵押在前，过户在后。
可为什么抵押人是我，房子却能过户给周晓晓？
我不懂。
我完全不懂。
到家的时候，客厅的灯亮着。
周晟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看到我进门，他站起来。
“回来了？吃了吗？”
他的语气很正常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“周晟，”我站在玄关，没动，“你跟我解释一下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
“房子。800万。还有周晓晓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走过来，想拉我的手。
我躲开了。
“小周，”他说，“你先别急，听我解释。”
“我在听。”
“房子的事……是有点复杂，”他搓了搓手，“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，需要一笔钱应急。那笔抵押贷款，是我用来救公司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抵押人是我？”
“因为房子当时在我名下，但银行那边有些手续需要你签字……你记得吗？一月份的时候，我让你签了几份文件。”
我记得。
那天晚上，周晟拿了一沓文件回来，说是公司的事，让我帮忙签个字。
我问他是什么文件，他说是担保协议，走个流程。
我信了他。
签了字。
连内容都没仔细看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房子为什么会过户给周晓晓？”
周晟的眼神飘了一下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公司的债务有点多，”他说，“如果房子在我名下，可能会被执行。我妈说，不如先转到晓晓名下，等风头过了再转回来。”
“你妈说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跟我商量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怕你担心。”
“你怕我担心，”我笑了一声，“所以你就把800万的债留给我，把1200万的房子送给妹？”
“不是送，是代持。”
“代持？周晟，赠与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，无偿赠与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那个……那个只是形式上的，晓晓知道，房子还是咱们的。”
“咱们的？”我笑了，“房子在妹名下，债在我名下，哪里有‘咱们’？”
“小周，你听我说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