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爸爸妈妈赶集，都会给我买新衣服。
但是，他们从来没有买对尺寸。
每次，都短那么一截。
每次，他们都很懊恼，说下次一定记得。
下次，依旧短那么一截。
他们说衣服不让退也不让换，就留给弟弟穿了。
而我，穿堂姐的旧衣服。
妈妈说这是大牌子衣服，面料又软又舒服，比弟弟的贵多了。
每次我穿上都觉得不舒服，像是有无数刺扎着我，又痒又痛，皮肤经常都被我挠破皮。
我和妈妈说，妈妈却笑着说我山猪吃不了细糠，好东西都不会享受，真是贱骨头。
长大后，我经过那家卖衣服的店铺，告诉朋友她家衣服不让退换。
朋友很诧异：这是我家开的，买回去不合适可以退换，从来没有规定不让退换。
我愣住了。
原来是可以换的。
4
妈妈的语音还在播放。
“我们把最好的都给你，你爱吃苹果，每天家里都有苹果，从来不缺你那一口。”
“你个白眼狼，把这些都忘了！”
我不是天生爱吃苹果。
在家吃任何水果，我都会过敏。
除了苹果。
苹果，是爸妈不爱我的证据。.
被我深深埋在记忆深处，只要我不记得，爸妈就是永远爱我的爸妈。
如今，它再次出现在我眼前。
血淋淋，裸地嘲笑我没娘疼没爹爱。
小时候，爸爸带回来一筐草莓，红彤彤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。
我和弟弟站在旁边吸溜着口水，双眼紧紧盯着一颗颗红色的果子。
当时，我们不知道它叫草莓，只知道它好香，好香。
妈妈仔仔细细将草莓清洗净，挑了一颗最大颗的给我。
“你是姐姐，你先吃。”
我接过草莓，刚张嘴想咬，就听见咽口水声音。
弟弟眼巴巴地盯着我手上的草莓。
我递过去给他，弟弟手还没伸到，妈妈给了弟弟一巴掌。
“吃什么吃，还没轮到你吃！你是弟弟，等姐姐吃完你才能吃，我们可不是家庭。”
“婷婷，你快吃，吃完剩下的再给弟弟。”
我看着手里的草莓，又看看舔着嘴唇的弟弟，张大嘴咬了一口。
甜，好甜，好香。
吃完后，妈妈没有再给我，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我看。
下一秒，肚子开始痛，咕咕叫。
那天，我第一次感受到拉肚子的威力。
晚上，妈妈轻轻揉着我的肚子，散发着母爱的光辉。
“婷婷，你这是草莓过敏，下次我们不吃了，不受这个罪。”
我不明白什么叫过敏，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。
后来，家里出现过其他水果：榴莲，车厘子，水蜜桃，脐橙……
无一例外，我都过敏了。
从此，我的水果就只有苹果。
上大学后，同学请我吃草莓，我摇头拒绝，害怕再次拉肚子。
同学得知原因后，哈哈大笑，笑我没有常识。
过敏会出红疹，喉咙红肿，呼吸困难等，唯独没有拉肚子。
我不信，和她打赌。
校医告诉我：草莓过敏是不会拉肚子的，应该是没有洗净，有农药残留导致拉肚子。
那天，我吃了很多很多很多草莓。
没有拉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