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眼神,像在看一出好戏。
周静拉了拉周德海的胳膊。
“爸,您少说两句,陈宇喝多了。”
“滚开!”
周德海一把甩开她。
他走到我面前,高高扬起了手。
啪!
一声脆响。
我的左脸辣地疼。
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没等我反应过来。
啪!啪!啪!
又是三下。
左右开弓。
又快又狠。
我被打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我只能听到自己耳鸣的声音。
嘴里一股铁锈味。
我看到了周静的脸,她捂着嘴,眼里有惊讶,但没有心疼。
我看到了其他亲戚的脸,他们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。
我看到了周德海的脸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鄙夷和不屑。
“废物东西,也配在我面前大声说话?”
他说。
我捂着脸。
四个耳光,打掉了我最后一点幻想和尊严。
我什么都没说。
没有愤怒,没有争辩。
心里一片死寂。
我慢慢地直起身,看了周德海一眼。
然后,我转身。
一步一步,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宴会厅。
身后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02
走出酒店大门,深圳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。
辣的脸颊,稍微有了一丝凉意。
我没有回头。
身后那栋金碧辉煌的建筑,像一个巨大的牢笼。
我曾经以为,那是我的归宿。
现在我只想逃离。
我招了一辆出租车,报了深圳北站的地址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,什么也没问。
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。
这些曾经让我迷恋的城市光影,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静打来的。
我划开接听,没有说话。
“陈宇!你什么意思啊?”
电话那头,是她带着哭腔的质问。
“我爸的七十大寿,你就这么走了?”
“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?”
我静静地听着,没有出声。
“你赶紧给我回来!给我爸道歉!”
“听到没有?”
她的声音尖利起来。
道歉?
我摸了摸依旧肿胀的脸颊,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嘲笑。
“陈宇,你哑巴了?说话!”
“你为什么要惹我爸生气?你就不能忍忍吗?”
“这么多年不都忍过来了吗?为什么偏偏是今天?”
这句话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进我的心脏。
是啊。
这么多年,我都忍过来了。
结婚五年。
我在他们家,活得像个佣人。
随叫随到,任劳任怨。
周德海从来没正眼看过我。
在他眼里,我就是个靠着周家才能在深圳立足的凤凰男。
他忘了。
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,首付三百万,是我爸妈卖了老家的房子,又跟所有亲戚借了一遍才凑齐的。
房贷每个月两万,是我一个人在还。
房产证上,也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。
这是我最后的底线。
当年,周静说服我,让我把房子买在他们家小区。
说这样方便照顾。
我同意了。
于是,那套房子,成了他们的家。
周德海夫妇有钥匙,可以随时出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