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什么？
我开始查林小溪的背景。
不是故意打听，是不小心听到的。
茶水间，行政和人事在聊天。
“那个实习生是谁介绍来的啊？”
“副总的外甥女。”
“怪不得待遇这么好。”
“可不是，工资是副总亲自定的，说是高潜人才。”
“高潜人才哈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很快压低了，因为有人经过。
我端着杯子站在角落里，一个字不落地听完了。
副总的外甥女。
高潜人才。
年薪八十万。
我忽然懂了。
懂了她入职第一天为什么敢问我工资。
懂了她为什么迟到早退没人管。
懂了她为什么能拿到靠窗的大桌子。
懂了她为什么什么都不会还能待在这儿。
也懂了她听到我工资时为什么会笑。
三十万。
在她眼里，大概很可笑吧。
了八年，才三十万。
是不是能力有问题啊？
我能想象出她心里的话。
那天下午，她又来找我。
“苏姐，这个需求你帮我看看呗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指甲换了新的颜色，是流行的脏脏粉。
“我有点忙。”我说。
“苏姐，”她皱眉，“经理不是说让你带我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不帮我，我怎么完成啊？”
我说：“你可以自己查资料。”
她瞪大了眼睛：“查什么资料，这也太麻烦了吧？”
我把目光移回屏幕：“我真的很忙。”
她愣了几秒，冷笑一声：“行，算了。”
然后她转身走了，高跟鞋敲得很响。
那是我第二次拒绝她。
第二天，张经理把我叫进办公室。
“苏敏，小林说你不配合她的工作？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我没有不配合。”
“她说你不帮她解决问题。”
我说：“她问的那些问题，搜索引擎都能查到。”
张经理叹了口气：“苏敏，你是老员工了，要有大局观。”
大局观。
我了八年，加班最多，出问题第一个顶上去。
我没有大局观？
“小林是公司重点培养的人才，”张经理继续说，“你要帮她成长。”
我看着他。
帮她成长。
帮她写代码，帮她改bug，帮她做需求，帮她拿高薪。
帮她把周报写得漂漂亮亮的，写上“独立完成”。
帮她三个月后跳槽去更好的地方，履历表上写“曾主导XX”。
帮她成长。
“好的。”我说。
我没再说别的。
我知道说了也没用。
张经理只是想完成副总交代的任务，让实习生舒舒服服地待够三个月。
至于我舒不舒服，他不在乎。
我出了办公室，回到工位。
坐下来，盯着屏幕。
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三年前，我第一次申请涨薪。
张经理说：“公司有规定，每年涨幅不超过10%。”
我说：“可我的工资本来就低。”
他说：“慢慢来，以后有机会。”
三年了，每年涨10%，从二十二万涨到三十万。
林小溪入职两个月，年薪八十万。
公司有规定。
我笑了。
规定对我有，对她没有。
这就是规定。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个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