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莉欢呼一声，立刻掏出手机。
我站在一旁，冷眼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。
真好啊。
用我借来的钱，维持着他虚假的体面，和一家子寄生虫的狂欢。
周峰转完账，把手机还给我，还亲昵地捏了捏我的脸。
「老婆，今天多亏了你，等回城里，我给你买个包。」
我顺从地点点头。
「好啊。」
心里却在说，不必了，你的所有东西，很快就都不是你的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借款APP发来的还款提醒。
第一个还款，就在下个月。
而我们家的存款，经过刚刚的挥霍，已经彻底清零。
周峰，你用什么还？
用你那可笑的「面子」吗？
2.
十万块红包的威力是巨大的。
整个除夕夜，我们家的门槛几乎被踏破。
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，每个人嘴里都塞满了对周峰的溢美之词。
「周经理真是年轻有为！」
「翠花嫂子，你可真有福气，养了个好儿子！」
周峰被簇拥在人群中央，喝得满脸通红，仿佛自己是荣归故里的帝王。
婆婆王翠花更是笑得合不拢嘴，给每个人都多抓了一把瓜子。
只有我知道，这繁华的背后，是怎样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。
大年初一，亲戚们又上门了。
领头的是周峰的大伯。
他搓着手，一脸谄媚的笑。
「周峰啊，你看，这大过年的，大家伙都回来了，是不是该在村里摆几桌，让大家也沾沾你的喜气？」
这话一出，屋里所有亲戚都开始附和。
「是啊是啊，该聚聚了！」
「就在村里最好的那个饭店，摆个十桌八桌的！」
周峰昨天被捧得太高，此刻有些骑虎难下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我。
上一世，就是因为这件事，我跟他爆发了第一次激烈的争吵。
我认为没必要如此铺张，他却觉得我让他丢了脸。
但这一次，我没等他开口，就主动挽住了他的手臂。
「大伯说得对，是该聚聚。」
我笑意盈盈地看着周峰。
「老公，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，请乡亲们吃顿饭是应该的。钱不够的话，我……我再想想办法。」
我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周峰立刻被我的「深明大义」感动了。
他拍着脯，大包大揽。
「钱的事你别管！不就是几桌饭吗？我来解决！」
婆婆王翠花立刻敲边鼓。
「对！我儿子是大事的！苏晚，你那点私房钱就别藏着掖着了，赶紧拿出来给你老公办事！」
我垂下眼，掩去里面的讥讽。
「妈，我……我那点钱是准备给小宝交学费的……」
「学费学费！你就知道学费！」
王翠花不耐烦地打断我，「天塌下来有周峰顶着，一顿饭钱都拿不出来，娶你回来有什么用！」
小姑子周莉也在一旁阴阳怪气。
「就是啊嫂子，我哥现在是全村的骄傲，你可不能拖后腿。再说了，我侄子的学费能有多少钱？」
一家人一唱一和，把所有压力都推到了我身上。
周峰看着我，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。
「苏晚，把钱先拿出来，这顿饭必须请！」
我「被迫无奈」，只能「含泪」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