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几个村民投来异样的目光,有人窃窃私语。
我咬着牙,掀开被子。
鞋子在洪水里跑丢了,我光着脚踩在满是泥浆的水泥地上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脚心钻进骨头缝里。
我强撑着身体下床,刚走两步,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泥水里。
我趴在泥水里,半天爬不起来。
一双靴子停在我面前。
周京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这点小事都做不成,难怪连孩子都保不住。”
他语气里满是嫌弃。
他跨过我的身体,走向食堂窗口,没再看我一眼。
那一刻,我趴在泥泞里,感觉不到手背的疼,只觉得心在这一刻已经死了。
第三天,洪水退了一些。
救援的人打通了一条便道,可以送重伤员去县医院。
我外婆被送来了。
她是被人从倒塌的土坯房里挖出来的,腿骨折了,呼吸微弱,一直昏迷不醒。
我跪在担架旁,抓着外婆枯瘦的手。
村医说外婆年纪大,如果不马上送去县里手术,可能熬不过今晚。
我疯了一样去找周京隽。
他是村里有话语权的人,手里握着唯一的一辆越野车的使用权。
周京隽正在指挥人搬运物资。
我扑过去,抓住他的袖子。
“周京隽,把车借给我!外婆不行了,我要送她去县医院!”
周京隽甩开我的手,拍了拍袖子上的泥。
“车里没油了,去不了。”
“我有油!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桶票,那是之前家里屯的。
“我去仓库提油,求你,让司机送一趟!”
周京隽看着我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姜随,不是我不帮。
那是救援的车,得留着运重伤员和物资,不能私用。”
“外婆就是重伤员!”
我吼了出来,嗓子破了音。
“她是受伤人员!也是村里的老人!凭什么不能用?”
周围的村民都停下动作看过来。
周京隽脸上挂不住。
“行了,别闹了。
司机小王刚回来,累得在睡觉。”
“等明天一早,物资车来了顺便把外婆带上。”
“等不到明天了!”
我跪在他面前,给他磕头。
额头撞在碎石子上,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。
“周京隽,我没求过你什么。
孩子没了我不怪你,那是我命不好。”
“但外婆是我唯一的亲人,求你救救她!”
周京隽皱着眉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这是什么?搞道德绑架?”
就在这时,阮以棠跑了过来。
她怀里抱着那个红木箱子,脸色惨白。
“京隽哥!不好了!”
她带着哭腔。
“箱子进水了!里面的字画受了!得赶紧送去县里的恒温室修复,晚了就全毁了!”
周京隽脸色大变。
他一步跨过去,紧张地看着那个箱子。
“怎么会进水?我不是让你包好吗?”
“刚才棚顶漏雨……”
阮以棠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这可是留给我的嫁妆,要是毁了,我怎么对得起家里……”
周京隽立刻转头喊道:
“小王!小王!别睡了!把车开过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