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姐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?”
“找王经理。”
“你——”刘姐追出来,“小林,有话好好说,别闹到经理那去。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:“刘姐,您刚才不是说公司惯例吗?那我去问问经理,这惯例到底是谁定的。”
“我跟你说了,是公司——”
“公司有八十六个人。”我打断她,“是哪个人定的,总有个数吧?”
刘姐脸色变了。
我知道我说到点子上了。
“小林,”她声音软下来,“都是同事,何必呢?你这样闹,以后还怎么在行业里混?”
我笑了。
“刘姐,我都要离职了,还怕什么以后?”
“你——”
“而且,”我凑近她,压低声音,“您最好祈祷,这三年扣我的钱,都有账可查。”
刘姐愣住了。
我转身,大步走向经理办公室。
身后传来刘姐的声音,有点慌:“王经理今天不在!”
“没事。”我头也没回,“那我明天再来。”
我走出财务室,在走廊尽头停下。
手机,录音,47分23秒。
我点了暂停。
刘姐,三年了。
这只是开始。
2.
第二天,我没去公司。
我去了银行。
“您好,我想打印三年的银行流水。”
“好的,请稍等。”
十五分钟后,我拿着三十多页的流水,找了个咖啡馆坐下。
2022年1月,年终奖到账,28000。
不对。
我翻出当年的工资条。应发28000,实发21000。
扣款明细:社保1200,公积金1200,个税400。
还有一笔:团建分摊,4200。
4200。
我继续往下翻。
2023年1月,年终奖应发29000,实发21300。
团建分摊,4700。
2024年1月,年终奖应发31000,实发23000。
团建分摊,5000。
三年,总共被扣了13900。
不是2万。
比2万还少?
不对。
我又仔细看了一遍工资条。
2022年6月,有一笔扣款:部门聚餐分摊,800。
2022年9月,又一笔:中秋福利分摊,1200。
2023年3月,又一笔:季度团建分摊,1500。
我一笔一笔数下去。
三年,各种名目的“分摊”,加起来——
21300。
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两万一。
我在这公司三年,被偷了两万一。
而这些活动,我一个都没参加过。
部门聚餐,我没去过。每次都是“核心成员”的事。
中秋福利,我没领过。说是“按贡献分配”。
季度团建,更是没我的份。“年轻人要多活,玩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
以后有的是机会。
我了三年,机会在哪?
手机响了。
刘姐:“小林,明天来办手续吧,经理说没必要计较那些小事。”
我没回。
我打开微信,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。
小陈。
两年前和我一起入职,半年前离职的小陈。
我想起他离职那天的眼神。
他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
我当时以为他是舍不得。
现在想想,也许不是。
“小陈,在吗?”
三分钟后,他回了。
“在。怎么了?”
“你当初离职,是不是也被扣了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