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，够意思了吧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。
仿佛我们之间完成了一场公平的交易。
我看着他年轻而坦然的脸。
看着他身上我买的名牌T恤。
看着门口那个崭新的行李箱。
我突然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有点大，从腔里冲出来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荒唐和悲凉。
周凯被我笑得有点发毛。
“叔，你笑什么？”
我摆了摆手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许静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排骨从厨房出来。
“小凯，快，吃完再走。”
她把排骨放在餐桌上，招呼着。
周凯看了看手表。
“不了，婶，我同学约了我，得赶紧过去。”
他拿起立在门口的行李箱，拉开门。
“叔，婶，我走了。”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排骨的香气还在弥漫。
许静看着满桌的菜，眼神黯淡下来。
“这孩子，怎么说走就走，排骨刚出锅。”
我走过去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。
很香。
也很苦。
我慢慢地咀嚼着，什么话也没说。
过去两年的画面在脑子里一帧帧闪过。
周凯刚来时，我和许静把家里最好的卧室腾给他。
他的脏衣服堆成山，许静默默地拿去洗。
他半夜打游戏，嘶吼声吵得我们睡不着，我们只是默默关紧了客厅的门。
他一个月生活费不够花，找我要，我二话不说就转账。
小到牙膏毛巾，大到手机电脑，两年下来，花在他身上的钱，何止两万四。
我以为，这是亲情。
原来，在他们眼里，这只是一场交易。
一场我收了钱，就该应分付出的交易。
而且，是一场我本没收到钱的交易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开了我和弟弟周伟的聊天记录。
最后一条消息，还是半年前我问他儿子最近怎么样。
他回了一句“挺好，给你添麻烦了”。
再往上翻，都是我零零碎碎的转账。
500。
1000。
800。
都是周凯找我要生活费，我找他爸要，他爸又推三阻四，最后不了了之的记录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。
周恒啊周恒，你真是个傻子。
02
下午三点。
许静在收拾周凯住过的房间。
床单被套被扔在地上，一股汗味。
电脑桌上堆满了零食袋子和饮料瓶。
我默默地拿着垃圾袋，把那些垃圾一点点装起来。
许静叹了口气。
“这孩子，也不知道爱净一点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把床单被套抱起来，准备拿去洗。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在客厅响了一声。
是家族群的消息。
群名叫“周家一家亲”。
里面有我们家的所有亲戚。
我点开看了一眼。
是弟媳妇李莉发的一条消息。
配图是周凯和同学在新租的出租屋里吃火锅的照片。
照片上，周凯笑得很开心。
李莉的文字写着：
“儿子终于搬出来了，有了自己的小窝，以后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子了！”
这条消息下面，很快有几个亲戚附和。
“小凯长大了，懂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