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嗡——”
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我拿出来一看，是婆婆发来的微信：“等你开锅。”
三个字，像三针，扎进我的眼睛。
我抬头看向客厅，她正翘着二郎腿，一边往嘴里塞着开心果，一边盯着我的方向，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我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没回。
五分钟后。
“嗡嗡——”
还是她：“快点啊，都几点了，年夜饭还吃不吃了？”
我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又过了五分钟。
“林晚！你死在厨房了？！”
这一次，是语音，声音尖锐，充满了刻薄的怒气。
客厅里的笑声停顿了一下，随即又响了起来，仿佛这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曲。
我缓缓地，缓缓地松开拳头。
心里的那弦，在长达三年的紧绷后，终于在今天，在这个万家团圆的除夕夜，彻底断了。
我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厨房，突然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我凭什么呢？
我擦脸上的汗，脱下围裙，整整齐齐地叠好，放在流理台上。
然后，我转身走出厨房，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前，在陈宇身边那个空着的唯一位置上，坐了下来。
整个客厅，瞬间安静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像探照灯一样，齐刷刷地打在我身上。
有惊愕，有不解，有愤怒。
“林晚，你什么呢？菜不做了？”婆婆最先开了口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我没看她，只是学着他们的样子，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，慢条斯理地剥开。
“我累了。”我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累了？”婆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，“你什么了你就累了？不就让你做顿饭吗？我们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？养你这么个儿媳妇，连顿年夜-夜饭都不做，要你有什么用！”
恶毒的话，像冰雹一样砸过来。
换做以前，我可能会默默地站起来，走进厨房，继续当我的免费保姆。
但今天，我不想忍了。
我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，很甜，甜得发腻。
我看着她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谁爱做，谁做。反正，我不做了。”
【第二章】
我的话音刚落，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婆婆张桂琴的脸，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，指着我的鼻子，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反了你了！林晚！你再说一遍！”
“我说，我不做了。”我平静地重复，甚至还对她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……”她气得浑身发抖，“好啊，你这个白眼狼！吃我们家的，住我们家的，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？陈宇！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！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你妈？”
所有的炮火，瞬间对准了一直沉默的陈宇。
陈宇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头。
他的视线没有落在他暴跳如雷的母亲身上，而是先看向了我，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，此刻情绪有些复杂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他没有说话。
“哑巴了？！”婆婆见他不作声，更加来劲了，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！老婆都管不住！让她给你妈甩脸子！我们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