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……妈妈呢?”
我的眼泪,再也忍不住,汹涌而出。
我握住他冰冷的小手,声音嘶哑。
“妈妈在路上了,马上就到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一个我不得不说的谎言。
“真的吗?”
乐乐的眼睛里,闪过光亮。
“真的,爸爸不骗你。”
他笑了,很虚弱。
“我想……等妈妈回来,一起……去游乐园。”
“好,爸爸答应你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我守在重症监护室外,寸步不离。
我依然在给她打电话。
可那一百多个未接来电,像一个个无声的嘲讽。
乐乐的情况,时好时坏。
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。
每一次醒来,第一句话都是。
“妈妈……怎么还没到?”
我只能一遍遍地骗他。
“快了,路上堵车。”
“飞机晚点了。”
“妈妈在给你买变形金刚。”
直到第七天。
监护仪上的曲线,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尖锐的警报声,刺穿了整个楼层。
医生和护士冲了进去。
我被隔在门外。
世界一片空白。
我只记得,乐乐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爸爸……我好疼……”
“我……好像等不到妈妈了……”
最终,他还是没等到。
医生走出来,对我摇了摇头。
“对不起,我们尽力了。”
我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。
我拿出手机,最后一次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电话,依旧没有接通。
我缓缓地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天,塌了。
02
乐乐的葬礼,是我一个人办的。
很简单。
没有通知任何亲戚朋友。
我抱着小小的骨灰盒,把它安放在了家里。
乐乐怕黑。
我不想让他一个人,孤零零地待在冰冷的墓地里。
七天。
我把自己关在家里,没出过门。
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,不见天。
空气中,还残留着乐乐的味道。
沙发上,有他最喜欢的奥特曼玩偶。
茶几下,有他没拼完的乐高积木。
一切都还在。
只是,那个会笑着喊我“爸爸”的小人儿,不见了。
我没有哭。
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。
我的悲伤,好像凝固了。
像一块巨大的冰,冻住了我的心脏,我的血液,我的一切。
手机就放在手边。
我再也没碰过。
那一百多个未接电话,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第七天的傍晚,门铃响了。
我知道,是她回来了。
我走过去,打开门。
周静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。
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,化着精致的淡妆。
看起来,精神很好。
除了眼底的疲惫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她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显然是被我憔悴的样子吓到了。
我一周没刮胡子,眼窝深陷,身上还穿着几天前的衣服。
“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?”
她皱着眉,语气里带着嫌弃。
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屋里。
一进门,就闻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。
那是香烛的味道。
她看到了客厅中央,那个小小的骨灰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