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我就拿到了截取的监控视频片段。
时间戳清晰显示12点38分到12点42分。
画面里，我和周媛站在窗口前，我开口询问，她伸手指向一个方向，笑着说了几句话，然后我点头道谢，两人各自转身离开。
全程保持正常社交距离，没有任何逾矩。
我把这段不到一分钟的关键片段保存好。
我没选择在网上发帖解释。
那会陷入和“真相侠”无止境的扯皮。
中午，宿舍楼下公告栏前人来人往。
我拿了一叠刚打印出来的A4纸，还有一卷透明胶带。
第一张，是监控视频的截图打印，时间戳用红笔圈出。
第二张，是周媛手写的简要情况说明，附了她的班级和学号。
第三张，是我用黑色记号笔写的几行大字：【实名对质】ID“真相侠”，敢出来吗？拿出除了P图裁切以外的证据。拿不出，你就是躲在阴沟里造谣的孙子。我，秦川，计算机系，宿舍7栋305，随时等你。
我把这三张纸并排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，用胶带贴得死死的。
贴完，我退后两步，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李锐在旁边竖起大拇指：“川哥，硬刚！牛！”
刚回宿舍，就听见冯涛在阳台打电话，声音阴阳怪气，显然是故意说给我们听：“……有些人啊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，被扒了皮还死鸭子嘴硬，贴公告栏？吓唬谁呢？清者自清？我看是做贼心虚吧……”
我推开阳台门。
冯涛背对着我，听到声音，通话顿了一下，但没转身。
我走到他旁边，拧开水龙头洗手，声音平静：“演，接着演。‘真相侠’同学，你键盘敲得挺响，怎么不敢真人露面？”
冯涛身体僵了一下。
我关掉水龙头，甩了甩手，当着他面，用自己手机拨通了周媛的电话，直接开了免提。
“周媛同学，我是秦川。麻烦你，再对着电话说一遍，上周四中午在三食堂二楼，我找你什么？”
周媛清脆利落的声音立刻从扬声器里传出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：“问去图书馆新自习区怎么走啊！怎么了？还有人造谣吗？让他来找我！我跟他当面说清楚！”
我挂断电话，看向冯涛。
他握着手机，手指关节捏得发白，脸皮抽搐。
“听见了？”
我用纸巾慢慢擦手，“下次再造谣，记得先想办法把食堂监控黑了。技术活儿，你不会，可以请教我。”
我把纸巾揉成团，丢进冯涛脚边的垃圾桶，转身回了宿舍。
晚上，我刷贴吧。
那个热帖下面，风向已经开始变了。
有人拍了公告栏的照片发上去。
“监控截图都有时间戳，这锤够硬吧？”
“外语系妹子都实名站出来说话了。”
“所以‘真相侠’是谁？敢对质吗？”
“缩头乌龟呗。”
“真相侠”再没回复。
宿舍里，冯涛床铺的方向，隐隐传来一股熟悉的、袜子发酵后的恶臭。
李锐忍无可忍，冲着那边吼：“冯涛！你他妈又把臭袜子塞枕头底下？！你再不洗，我们真把你连人带床扔出去了！”
那边没吭声。
只有翻身的响动，和更浓郁的臭味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