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公公婆婆多好的人啊,大老远跑来给你们带孩子,你们怎么能把他们赶走呢?”
“年轻人不能这么没良心啊!”
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赶走?
这个词用得真是……尖锐。
“王阿姨,您听谁说的?”我皱起眉头。
“谁说?小区里都传遍了!”王阿姨的嗓门大了起来,引得周围几个正在带孩子散步的邻居都朝我们这边看过来。
“你婆婆都跟我们说了,说她在这儿住不惯,想回老家,你非但不挽留,还巴不得他们赶紧走,当天就给他们买了票!”
“她说你嫌弃他们农村人,嫌弃他们脏,还当着他们的面说他们是累赘!”
“哎哟,我真是没看出来,你一个文化人,心肠怎么这么狠啊!”
我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说得又气又笑。
张翠兰,她可真行啊!
恶人先告状,颠倒黑白,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恶媳妇欺凌的可怜老人形象。
这手段,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。
“王阿姨,”我压下心头的火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你婆婆哭得眼睛都肿了,还能有假?”王阿姨一脸“我早就看透你了”的表情。
我深吸一口气,知道跟她这种已经被先入为主观念占据大脑的人解释,是徒劳的。
“我家的事,就不劳您费心了。”
我丢下这句话,绕过她,径直走向小区门口。
身后,传来她和别的邻居窃窃私语的声音。
“你看你看,被我说中了,心虚了。”
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……”
那些声音像一细小的针,扎在我的背上。
我攥紧了手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回到家,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周诚。
周诚听完,脸色铁青,立刻就要下楼去找王阿姨理论。
我拉住了他。
“你现在去找她,只会坐实我们‘欺负老人’的罪名。”
“这不是王阿姨一个人的问题,我妈恐怕已经在整个小区都铺好了舆论网。”
我的话音刚落,周诚的手机就响了。
是老家的一个远房表叔打来的。
周诚接起电话,刚“喂”了一声,对面就传来一连串的指责。
“诚诚啊,你怎么这么糊涂啊!你爸妈为了你去城里享福,你怎么能把他们赶回来呢?你这是不孝啊!”
“你媳妇是不是给你吹了什么枕边风?男人可不能怕老婆啊!”
周诚的脸从青色变成了酱紫色,他拿着电话,嘴唇动了动,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。
因为对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。
挂了电话,没过几分钟,又一个亲戚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内容大同小异,全都是在指责我们夫妻不孝。
一个晚上,周诚接了七八个这样的电话。
到最后,他直接把手机关机了,颓然地坐在沙发上,双手进头发里。
我知道,我婆婆本就没回老家。
她和公公,就在这附近租了个小房子住下了。
他们的目的很明确,就是要通过制造舆论,让所有人都来指责我们,用唾沫星子淹死我,我就范,我低头,再把他们“请”回来。
好一招“农村包围城市”。
真是阴魂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