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一打开，里面不是嫣红的胭脂，而是一捧褐色的泥土。
林婉柔的尖叫声响彻半个林府。
主母气得把娘亲叫去问话，娘亲跪在地上，一脸无辜：“母亲明鉴，女儿昨一直在自己院里，连婉柔姐姐的院子往哪开都不知道。许是姐姐自己不小心，或是哪个手脚不净的丫鬟……”
“你胡说！”林婉柔气得直跺脚，“就是你！昨天你那个眼神就不对！”
“姐姐说什么眼神？”娘亲睁大眼睛，“昨天姐姐打翻了我的晚饭，我心里难过，多看了姐姐两眼，这就是不对吗？难道在这府里，我们做庶女的，连看嫡姐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了？”
主母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她当然知道是娘亲搞的鬼，可没有证据，闹大了反而显得她治家不严。
最后只能各打五十大板，训斥娘亲“不安分”，罚她跪了半个时辰祠堂，又骂林婉柔“大惊小怪，没有嫡女风范”。
娘亲跪在冰冷的祠堂里，膝盖疼得发麻，嘴角却带着笑。
赵嬷嬷后来偷偷给她送垫子，叹着气说：“我的小祖宗，你就不能安分点吗？惹恼了主母，有你的好果子吃！”
娘亲却说：“嬷嬷，你看见了吗？只要我不怕，她们就拿我没办法。在这府里，软弱才会被欺负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可夜深人静时，娘亲也会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。
林府就像个精致的鸟笼，她是里面最不起眼的一只雀儿，看得见外面的天，却飞不出去。
她常跟赵嬷嬷念叨：“嬷嬷，你说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？街上的铺子真的什么都有卖吗？河边真的有小媳妇大姑娘一起洗衣裳说笑吗？”
赵嬷嬷就叹气：“我的小姐，你就别想了。你是林府的姑娘，将来要么给老爷的官场同僚做妾，要么嫁给商贾做填房，总归是出不了这个圈子的。”
“我不。”娘亲咬着嘴唇，“我宁愿嫁个种田的、打铁的，只要他对我好，只要我能堂堂正正走在太阳底下，不用看人脸色，不用提心吊胆。”
赵嬷嬷只当她说孩子话。
那时候，娘亲十五岁，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。
虽常年营养不良，身形有些单薄，可眉眼灵动，皮肤白皙，尤其是一双眼睛，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琉璃。
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差，也隐隐听说，主母开始留意她的婚事了——不是为她打算，而是想着怎么用她给老爷换点好处。
她心里着急，却无可奈何。
她只是个庶女，婚事捏在主母手里，自己能有什么办法？
第三章：山间惊遇
改变娘亲一生的那场意外，发生在她十五岁那年的三月。
三月春光正好，林府花园里的桃花、杏花开得灿烂如云。
主母要去城郊的青龙寺上香，为老爷的仕途和嫡子的前程祈福。按照规矩，庶女们也要陪同前往，一来显得府中和睦，二来也是让她们沾沾香火，说不定能求个好姻缘——
当然，是好是坏，由主母说了算。
娘亲本不想去。
她不喜欢寺庙的肃穆气氛，更不喜欢跟在主母和嫡姐们身后，像个影子。
可她不敢拒绝，主母一句话，就能让她接下来的子难熬十倍。
那天一早，林府就热闹起来。主母穿着绛紫色缠枝莲纹锦裙，头戴赤金点翠头面，雍容华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