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玉佩贴在自己的脸上，皮肤滚烫。
“阿宁，你是不是很疼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他一遍遍地道歉，声音里满是破碎的哽咽。
我只觉得讽刺。
一句对不起，能换回我沈家一百二十条人命吗？
能换回我父亲和兄长的头颅吗？
傍晚。
苏清婉又来了。
她今天换了一身艳丽的宫装，妆容精致，眉梢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陛下，臣妾听闻您今在朝堂上，为我苏家正名，心中甚是感激。”
她说着，便要往萧景珩身上靠。
萧景珩不动声色地避开了。
“太傅忠君体国，朕理应如此。”
他的语气很淡。
苏清婉似乎并未察觉，自顾自地说着。
“说起来，那沈阿宁也真是大胆，竟敢与废太子勾结，意图谋反。幸好陛下明察秋毫，才没让她的奸计得逞。”
她提起我，语气里满是轻蔑。
“不过，一个已死之人，总留着她的东西也晦气。臣妾听说，陛下还留着她那块牌位？”
她顿了顿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萧景珩的脸色。
“不如，就让臣妾代劳，处理掉吧？也省得陛下见了心烦。”
我魂体一紧。
她要毁了我的牌位！
我看向萧景珩。
他垂着眼，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。
“也好。”
他缓缓开口。
“有劳贵妃了。”
我的世界，轰然倒塌。
萧景珩。
你不仅要抹去我存在过的痕迹。
你还要让你的心上人，亲手毁掉我死后唯一的寄托。
你好。
你真的，很好。
苏清婉得了应允，喜上眉梢。
她迫不及待地带着宫人，去了存放我牌位的小佛堂。
萧景珩没有跟去。
他只是坐在原地，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玉佩。
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。
他在害怕。
怕什么？
怕苏清婉真的毁了我的牌位？
还是怕我这缕残魂，真的会因此而消散？
我不知道。
我也不想知道。
我的心，已经随着他那句“也好”，彻底死了。
我静静地待在玉佩里，等待着魂飞魄散的那一刻。
佛堂里传来苏清婉尖锐的笑声。
“一个罪人的牌位，也敢供奉在这里？”
“来人，给本宫砸了！”
“不，烧了！烧得净净！本宫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我闭上了“眼”。
就这样吧。
也好。
魂飞魄散，便再也不会痛，再也不会恨了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烈火和破碎声并没有传来。
我只听见一声闷哼，和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然后，是李德全惊慌失措的声音。
“陛下！您怎么……”
我猛地“睁开”眼。
透过玉佩，我看到萧景珩站在佛堂门口。
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剑。
苏清婉倒在他的脚下，眉心一个血洞，脸上还保持着惊愕和不敢置信的表情。
她身后的几个宫人，也都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他了苏清婉。
他竟然，了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？
“谁敢动她的牌位。”
萧景珩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修罗般的寒意。
“朕就让谁，给她陪葬。”
他一步步走到我的牌位前，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