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等你长大。」
「我已经长大了。」
我没有接话,只是拍拍他的肩:「去洗澡吧,早点睡。」
那晚之后,我不再和陈哲约会。郁也也没有再提告白的事,我们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。如果忽略那些微妙变化的话。
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无微不至。他做的早饭我匆匆吃两口就说饱了,他洗的衣服我重新晾一遍,他和我说话我回答得简短敷衍。
我想让他知难而退,想用冷淡划清界限。
郁也察觉到了,却什么都没说。他只是更沉默,起得更早,走得更晚。
但有些东西,他从未改变。
那个月生理期,疼痛来得猝不及防且气势汹汹。
下午在公司时小腹就开始下坠,我灌了两杯热水勉强撑到下班。回到家时已经疼得直不起腰,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。
我几乎是爬着挪到沙发上,蜷缩起来,像一只被暴雨打落的虾米。世界缩成小腹里一团持续绞紧、冰冷的钝痛。
不知过了多久,钥匙转动门锁。郁也回来了。我听见他放下书包,脚步声靠近,在我身边蹲下。
「又疼了?」他的声音很低,听不出情绪。
我闭着眼,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没再说话。我听见他走去厨房,打开冰箱,然后是燃气灶被打燃的啪嗒声,锅具轻微的碰撞声。
红糖特有的甜香混合着姜的辛辣,慢慢飘散过来。那气味让我鼻尖发酸。
水烧开的声音,瓷勺与锅壁轻碰的脆响。过了一会儿,他重新走近。
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托起我的后颈,另一只手将温热的马克杯递到我嘴边。
「小心烫。」他说。
我勉强睁开眼,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。
红糖水温度刚好,滚烫地滑过喉咙,落入冰冷的胃袋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切实存在的暖意。姜的辣意冲上鼻腔,我憋着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喝完大半杯,他似乎松了口气,把我轻轻放回沙发靠枕上,又去我房间拿了条薄毯仔细盖好。
布洛芬的药盒和温水放在我触手可及的茶几上。
「药在这里,过半小时如果好点了就别吃。」他顿了顿,「晚饭煮点粥?」
我摇摇头。
他没勉强,转身去了卫生间。我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,还有他压低的自言自语。
大概是看到我换下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衣物。
水声持续了一会儿,是手洗布料特有的、轻柔的摩擦声。
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。
水声停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拿着晾衣架走到阳台,打开窗,把洗净的衣物挂起来。
晚风透过纱窗吹进来,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他用的那款清爽的皂粉味道。
他就站在那片朦胧的夜色里,背影挺拔,动作熟练得让我心疼。
第二天早上,疼痛稍缓,但身体依旧沉重。我挣扎着比平时晚起了半小时,以为郁也早就走了。
推开卧室门,却看见餐桌上照例摆着早餐:一碗温着的红枣小米粥,一碟清炒西兰花,还有一颗剥好的水煮蛋。
旁边压着一张纸条,字迹工整:「粥在锅里保温。我走了。」
屋子里很安静。我坐下来,慢慢喝了一口粥,煮得软烂清甜。
暖意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四肢百。
我忽然想起,这样的早餐,从我工作后作息混乱开始,他似乎已经默默准备了快两年。而我,竟然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