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一遍遍说着“我们村的水果是最好吃的”的女孩,是我。
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
为什么一心一意地想为家乡做点事,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?
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,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
3
黑暗中,我把自己蜷缩在沙发的一角。
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,搅动着我混乱的思绪。
我在怀疑自己。
是不是从一开始,我就错了?
当初决定回乡助农,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冲动的一次决定。
我在大城市打拼,做到了不大不小的头部主播,有稳定的收入,有光鲜的生活。
那天,我刷到一个短视频,是我们县电视台的新闻。
画面里,家乡那片熟悉的果园,因为天气和销路问题,满树的果子无人问津。
果农们愁容满面,对着镜头诉说一年的辛苦可能就要血本无归。
那一刻,我几乎没有犹豫。
我想起了小时候在果园里疯跑的子,想起了那些淳朴的乡亲递给我最大最甜的果子时的笑脸。
我要回去。
我要用我的能力,帮他们一把。
父母是反对的。
他们觉得我好不容易跳出了这个小山村,不应该再被这些事情牵绊。
但我一意孤行。
我以为,这是一场双向奔赴的报恩。
回村后,我没有立刻开播。
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,每天都泡在果园里。
我亲自检查每一棵果树的状况,确定品质。
我联系了十几家纸箱厂,对比价格和质量,最后选定了成本最高但最能保护水果的那一款。
物流是我最头疼的问题,村里交通不便,很多快递公司都不愿意上门揽收。
我开车跑遍了整个县城,一家家地谈,磨破了嘴皮子,才找到一家愿意的物流公司。
所有的一切准备就绪,我才开启了那场三天三夜的直播。
我几乎是住在果园的临时帐篷里。
白天在树下直播,让观众最直观地看到水果的新鲜。
晚上对着镜头,不厌其烦地回答每一个问题。
困了就灌下大杯的浓咖啡,嗓子哑了就含一片润喉糖继续说。
那三天,我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。
村民们很感激。
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,帮我摘果、打包、贴单。
王大山每天都提着土鸡汤来看我,一口一个“好闺女”,说我是全村的福星。
那些笑脸,那些称赞,现在回想起来,却像是一尖锐的刺,扎得我心口生疼。
现实与回忆的巨大反差,几乎要将我撕裂。
我没有错。
我付出了我的专业,我的精力,我的所有热情。
错的,是那深不见底的贪婪。
是那见不得别人好的愚昧。
如果我就这样被打倒,就这么认输,那不仅我自己的事业完了,更等于向那些丑陋的人低头。
我凭什么要为他们的贪婪和愚昧买单?
我死死地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不。
我不能输。
我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,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手机。
我拨通了张姐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苏晴?”张姐的声音带着担忧。
“张姐,我想好了。”
我的声音依旧沙哑,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迷茫和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