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‘爸，小满现在忙，以后可能来得少了。她嫌您这边条件不好，周远也嫌麻烦。’”
我的手一下握紧了。
“她还说……‘以后有什么事找建军，建军是长子，该他管。’”
我站在楼道里，半天没动。
大伯母什么时候来的？
我每天都来。
她挑我不在的时候来，跟爷爷说这些话？
她告诉爷爷，我嫌他？
难怪。
难怪上次我来的时候，爷爷看我的眼神怪怪的。
他看了我很久，然后说：“小满……你要是忙……就别来了。”
当时我以为他是心疼我。
原来，是大伯母跟他说了这些话。
她让爷爷觉得，我嫌他。
她让一个八十岁的老人觉得，唯一来看他的孙女，其实也不想来。
在楼道的墙上。
浑身发冷。
4.
2021年秋天。
爷爷走了。
走得很安静。
那天下午我去送饭，推开门，他坐在椅子上。
闭着眼睛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。
我叫了两声。
没有回应。
我走近，摸了他的手。
凉的。
我没哭。
我把饭放下来。
坐在他旁边。
坐了很久。
后来我打了电话。
打给我妈，打给大伯。
大伯赶到的时候，大伯母也来了。
她一进门就开始哭。
“爸啊，您怎么就走了啊……”
哭得很大声。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是的。
葬礼之后，就是分东西。
大伯说话了。
“爸这个房子，是他唯一的财产了。”
他看了我妈一眼。
“按理说，长子继承。”
我妈张了张嘴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当然了，”大伯母接过话头，“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里面的家具什么的，你们挑几样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小满，你也别想太多。你爸走得早，这事……本来就跟你没太大关系。”
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嘛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房子的事，你就别掺和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十年了。
她说这种话，我已经听了十年。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我妈拉了我一下。
“行了，回家再说。”
回家路上，我妈沉默了一路。
到了家门口，她说：“你大伯说了，房子归他，但他会给我们两万块钱。”
“两万？”
“算是补偿。”
我看着我妈。
“那个房子就算再破，也值十几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妈说，“但你大伯说了，是他一直在出钱养你爷爷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这些年他每个月给你爷爷生活费。”
我站在门口，愣住了。
生活费？
我照顾爷爷那八个月，爷爷的吃穿用度，都是我掏的钱。
爷爷的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八，但他说卡在大伯那里，大伯帮他管着。
大伯给爷爷生活费？
哪来的生活费？
我没说话。
我妈以为我认了。
两万块钱。
大伯拿走了房子。
连钥匙都没给我留。
那年年夜饭，大伯母的嗓门比往年更大。
“我们给老爷子养老送终，不容易啊。”
她看着亲戚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