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善?”
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把儿媳妇折腾得产后抑郁,堵发烧的时候还在旁边哭哭啼啼指桑骂槐,这也是心善?”
“周浩,这种福气,我消受不起。”
我说完,不再看他难看的脸色,拿着瓶转身回房。
他没有再跟进来。
我把门关上,背靠着门板,身体缓缓滑落,坐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疲惫和绝望像是水,将我彻底淹没。
我拿出手机,颤抖着手指,拨通了我妈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我妈熟悉又担忧的声音传来:“晚晚,怎么了?”
我的眼泪,终于决堤。
“妈,你明天能过来一趟吗?”
“我不想在这里待了,一天都不想了。”
3
第二天一大早,我妈张慧就提着大包小包赶到了。
她一进门,看到我蜡黄憔悴的脸色,还有那两个浓重的黑眼圈,眼圈立刻就红了。
她拉着我的手,什么都没说,只是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脸。
刘玉芬从房间里走出来,看到我妈,愣了一下,随即,她那酝酿已久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。
故技重施。
她走到我妈面前,用手帕擦着眼角,哽咽着说:“亲家母,你可算来了,你快评评理,我没有对不起林晚的地方,可她……她就是嫌弃我,要跟我儿子离婚……”
她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我妈的脸色,那副样子,活像一个被恶婆婆欺负的小媳妇。
可惜,她打错了算盘。
我妈是退休高级教师,最擅长的就是逻辑分析和抓住问题核心。
她没有被刘玉芬的眼泪迷惑,反而冷静地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亲家母,你先别哭,有话慢慢说。”
我妈的语气很温和,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犀利。
“你说我女儿嫌弃你,你具体说说,她是怎么嫌弃你了?是哪件事,哪句话,让你受委屈了?”
刘玉芬被我妈问得一噎。
她支支吾吾了半天,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只能反复重复着那句苍白无力的话。
“她……她就是对我甩脸子,不爱搭理我……”
我妈点了点头,然后转向刚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周浩。
“周浩,我问你,林晚是剖腹产吧?医生是不是嘱咐过,产妇产后情绪容易波动,身体也虚弱,需要静养,需要家人的关怀和体谅?”
周浩下意识地点头:“是……”
“那你们是怎么做的?”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她在最需要照顾的时候,你们给她的不是关怀,而是无休止的指责和一个需要她去哄的‘林黛玉’!你们觉得这合适吗?”
周浩被我妈问得面红耳赤,想开口帮腔,却被我妈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。
“一个成年男人,不想着怎么调和家庭关系,保护刚生产完的妻子,反而只会跟着自己母亲的眼泪跑,你是没断的成年巨婴吗?”
我妈的话,字字诛心。
周浩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。
刘玉芬见形势不对,哭声又大了起来。
我妈看都没看她一眼,直接站起身,拉住我的手。
“晚晚,收拾东西,跟妈回家!这月子,我们回娘家坐!”
这话一出,刘玉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一下子就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