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,她就成了家里易碎的珍宝。
而我,成了陪衬她的绿叶。
所有的爱,所有的资源,都理所当然地向她倾斜。
我以为我习惯了,我以为我不在乎了。
可原来,心底深处,还是会疼。
04
预产期越来越近。
我和姐姐的预产期,只差了三天。
周岩提前帮我联系好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妇产医院,订好了VIP病房。
他说,要给我和宝宝最好的。
我办好住院手续的第二天,就在医院的走廊里,看到了妈妈和姐姐。
她们也来了这家医院。
真是冤家路窄。
妈妈扶着大腹便便的杨悦,身后跟着大包小包的李哲和月嫂。
她们看到我,也愣了一下。
妈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你怎么也在这家医院?”
我还没开口,周岩就挡在了我面前。
“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?这家医院是你家开的?”
妈妈被噎了一下,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哼,真是晦气,跟扫把星住一个医院。”
她小声嘀咕着,扶着杨悦从我们身边走过。
杨悦经过我身边时,停下脚步
挺着她那个巨大的肚子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妹妹,真巧啊。”
“不过,这里的VIP病房可不便宜,你们订得起吗?”
她眼里的轻蔑和炫耀,毫不掩饰。
我回了一句。
“不劳姐姐费心,我们住不住得起,都跟你们没关系。”
杨悦撇撇嘴,被妈妈簇拥着走了。
我看着她们的背影,只觉得可笑。
VIP病房而已,值得她们这么炫耀吗?
周岩握住我的手,安慰道:“别理她们,一群跳梁小丑。”
我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不愉快的情绪都压了下去。
接下来的两天,风平浪静。
我在病房里安心待产,周岩寸步不离地陪着我。
我们一起听胎心,一起给宝宝读故事,一起想象他出生后的样子。
那些温馨的时光,让我几乎忘了医院里还有另外那一家人。
直到第三天夜里。
我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哭喊声惊醒。
“医生!医生!快救救我女儿!”
是妈妈的声音,充满了惊恐和绝望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周岩也醒了,他起身走到门口,打开一条缝往外看。
“是杨悦,大出血了。”
很快,护士急匆匆地跑过来敲我们的门。
“杨欣女士,你是熊猫血是吗?”
我点点头:“是。”
护士的表情很严肃:“你姐姐杨悦女士难产大出血,也是熊猫血,现在医院血库告急,急需输血!情况非常危险!”
“请问你愿意为她献血吗?”
我愣住了。
熊猫血。
是的,我们家,只有我是这个罕见的血型。
我曾经以为这是我和这个家唯一的,特殊的联结。
现在,它却成了决定姐姐生死的关键。
我愿意吗?
我看着护士焦急的脸,听着走廊里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我想起了那碗鸽子汤。
想起了妈妈那句“你皮实,喝点鸡汤就行了”。
想起了她在我生病时冷漠的脸。
想起了她无数次偏心的瞬间。
我犹豫了。
我不是圣人。
我做不到毫无芥蒂地去救一个,从小到大都在抢夺我一切的姐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