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转出¥450,000.00。”
“转入¥315,000.00。”
最早的一条,期是三年前。
三年。
我又翻了翻,算了一下。
光这个尾号3367的账户,三年内的流水,进出加起来,超过800万。
八百万。
我老公,一个月薪“八千八”的建材销售。
浴室的门开了。
水汽涌出来。
周毅围着浴巾走出来,头发还在滴水。
他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手机。
表情变了。
只是一瞬间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嘛呢?翻我手机?”
语气很轻松,像在开玩笑。
但他走过来的步子,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“来条短信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短信?”
“3367的卡,转进来二十八万六。”
他伸手拿过手机,看了一眼。
“哦,这个。”
他把手机揣进睡裤口袋。
“公司的业务款,走我卡过一下。”
“八百万的业务款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翻了多少?”
“三年的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陈苒,你这样不好。夫妻之间要有信任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表情很认真,像在教育人。
“那笔钱真是公司的。你不懂业务上的事,别瞎想。明天还要上班,早点睡。”
他走进卧室,把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客厅里,手里还捏着一件叠到一半的小衣服。
大宝的,39块9买的灰色卫衣。
领口已经洗得变形了。
2.
我没有“早点睡”。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不是因为怀疑老公出轨——不是。
是因为一个数字。
八百万。
如果这是公司的钱,为什么走他的私人卡?
如果这不是公司的钱——
那他每个月给家里的八千八,到底算什么?
第二天早上,我照常送大宝上学,然后去上班。
一切如常。
但我开始注意一些以前没注意的东西。
比如,周毅的车。
他开的是一辆2016年的二手朗逸,买的时候花了六万八,他跟我说是“公司补贴了一部分”。
但那辆车,油耗不高,保养也便宜。
“够用就行。”他说。
够用就行。
这句话他说了七年。
可我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十月,他说要出差三天,去省城见客户。
我帮他收拾行李的时候,在他外套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停车小票。
“万象城停车场,停车费120元。”
万象城。
那是省城最贵的商场。
我当时没在意。出差嘛,可能顺路逛逛。
但现在想想——一个每月给家里八千八、说“够用就行”的人,去省城出差,逛万象城?
还有。
今年三月,我给大宝找英语培训班。
大宝的同学很多都在上一个叫“贝乐”的外教课,一年13800。
我跟周毅商量。
他皱了皱眉。
“一万三?太贵了。网上那些免费资源不是也挺好的?APP下一个,每天跟着念就行。”
我说:“人家有外教,互动的,效果不一样。”
他说:“苒苒,咱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。我一个月就这点工资,大宝、二宝、房租、吃喝,你算算还剩多少?一万三的课,上完了有什么用?又不是上了就能考清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