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完整的,冒着热气的烧鸡。
那盘堆成小山的油焖大虾。
还有一条巨大的清蒸鲈鱼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心跳开始加速。
原来她不是受气包。
周晴也明白了。
她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成一个“O”型。
我妈自己也拿起筷子。
她夹起最大的一只虾,剥了壳,放进我碗里。
“愣着什么?”
“吃。”
“吃不完,等下就真没得吃了。”
外面传来大伯的声音。
“淑芬!菜怎么还不上?”
“肘子呢?”
“鱼呢?”
我妈走到门边。
隔着门,用一种特别温顺,甚至有点谄媚的声音喊。
“哎呀,大哥!”
“火候还没到呢!”
“再等等,马上就好!”
她回头冲我们挤了挤眼睛。
那眼神里全是狡黠和得意。
我没忍住,“噗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心里那块大石头,瞬间就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。
周晴也跟着笑。
我们三个人,像三个密谋大事的共犯。
围着那张小桌子。
开始风卷残云。
02
烧鸡的皮烤得焦黄。
我妈手快,直接把两只鸡大腿撕下来。
一只给我,一只给周晴。
“吃这个,肉多。”
她自己啃着鸡翅。
油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。
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。
平时她吃饭总是细嚼慢咽,小口小口的。
今天像饿了三天三夜。
周晴埋着头,大口啃着鸡腿。
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嘴里却塞得满满当当。
我也开始动手。
虾壳剥开,露出里面饱满的虾肉。
蘸一点旁边的酱汁。
塞进嘴里。
鲜甜,弹牙。
好吃。
太好吃了。
门外,大伯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还没好?搞什么东西?”
“磨磨蹭蹭的!”
声音里已经带了不耐烦。
我爸的声音也传进来。
“淑芬,快点啊。”
“大哥都催了。”
我爸周建明,一个老实人。
一辈子没跟他哥红过脸。
我妈嘴里嚼着东西,含含糊糊地对着门喊。
“来了来了!”
“鱼要多蒸一会儿,不然不鲜!”
她说完,又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给我和周晴。
没有刺,入口即化。
我们三个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火花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。
厨房就是我们的堡垒。
桌上的菜,就是我们的战利品。
外面的那些人,是敌人。
这种感觉太奇妙了。
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和不甘,好像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。
周晴吃得小脸通红。
悄悄对我说。
“姐,好。”
我点点头。
何止是。
简直是痛快。
我们吃得飞快。
一盘大虾,很快见了底。
只剩下一堆虾壳。
一只烧鸡,只剩下骨头架子。
那条鱼,也被我们吃得净净。
我妈甚至端起盘子,把最后一点鱼汤都喝了。
她打了个饱嗝。
脸上泛着红光。
“舒坦。”
她说。
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。
“砰砰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