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高中毕业那年的暑假。
八月十五号。
我的生。
妈妈说她要加班，晚上才能回来。
我一个人在家，买了个小蛋糕。
八寸的。
草莓味。
我点了十八蜡烛，对着蛋糕许愿。
“希望爸爸能来看我一眼。”
许完愿，我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他不会来的。
他本不记得我的生。
我吹灭蜡烛，准备切蛋糕。
门铃响了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会吧？
我跑过去开门。
门口站着外卖小哥。
“林念是吗？您的外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没点外卖……”
“有人给您点的。”
他把一个大纸袋塞到我手里，骑着电动车走了。
我打开纸袋。
里面是一个蛋糕。
十寸的。
巧克力味。
蛋糕盒上贴着一张卡片：
“念念十八岁生快乐。——爸爸”
我站在门口，手在发抖。
他记得？
他记得我的生？
我冲出门，往楼下跑。
电梯太慢，我跑楼梯。
十八楼跑到一楼，腿都软了。
我冲出单元门，站在小区门口，四处张望。
没有人。
空荡荡的。
他没有来。
只是点了个外卖。
连面都不敢见我。
我站在那里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寄个蛋糕就算过生了？
你不敢来见我吗？
你心虚吗？
我把蛋糕摔在地上。
巧克力酱溅得到处都是。
路过的人看我，像看神经病。
我不管。
我蹲在地上，哭得喘不过气。
我恨他。
我恨他。
妈妈回来的时候，看到我红肿的眼睛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没说蛋糕的事。
说了又怎样？
妈妈只会说：“你看，他就是这种人。寄个蛋糕就想收买你。”
我不想听那些话。
我只想忘掉他。
彻底忘掉。
从那以后，我再也没有在生许过那个愿望。
我告诉自己：我没有爸爸。
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。
我要报答妈妈。
至于那个男人——
他不配被叫“爸爸”。
3.
接到电话的第二天，我请了假，去了父亲生前住的城市。
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。
地址是妈妈给的。
“你去看看也好，省得以后后悔。”她在电话里说。
语气淡淡的，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我没说话，挂了电话。
下了高铁，又打了四十分钟的车。
车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。
六层的楼房，没有电梯。
墙皮斑驳，楼道里堆满了杂物。
我找到了他住的那一栋。
五楼。
门口贴着白色的丧联，已经被风吹得有些破损。
我站在门口，没有敲门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旁边探出头。
“你找谁？”
“我……我是林念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林峰的女儿？”
林峰。
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全名。
我妈从来不提。
“是。”
女人上下打量着我，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你来了……你爸要是知道，肯定高兴坏了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