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半晌没吭声,与他对视。
直到他再次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劝解:“绵绵还小,贪玩,可能不是故意的。就算……真是她做的,大概也只是闹着玩,没想那么多。”
所以,是怕我怨恨阮绵绵,再次爆发冲突吗?
我还以为,这一次,他终于愿意稍微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。
我扯了扯嘴角,为自己心里那点可笑的期待感到悲哀。
伸手,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。
从前那颗总是揪着、拧着、充满不甘的心,此刻终于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缓缓沉入一片不再起波澜的死水。
似乎,我真的不难过了。
电梯门缓缓闭合的刹那,我轻声说:“没关系,不必麻烦了。”
顾北川似乎还想伸手阻挡,但终究是迟了。
在门缝最后消失的视线里,我好像瞥见,他眼底一闪而过的、浓重的慌乱与无措。
大概,也只是我的错觉吧。
10
隔天我处理完学校最后的离校手续,又检查了一遍进山要带的行李。
中午,我请几个关系要好的室友在校外餐馆吃了顿便饭,算是告别。
走出餐馆时,顾北川却突然打来了电话。
我按下接听,他却半晌没有声音。
我以为是他不小心碰到了。
正准备挂断时,他才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低哑:“今晚……回家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忍不住怀疑,他是不是原本想打给阮绵绵。
但还是回答:“学校还有点事,不回了。”
顾北川却不肯罢休:“那……晚上呢?晚上有空吗?”
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样,只随口找了个理由:“晚上约了陆师兄讨论点事情。”
电话那头又是长长的沉默。
好一会儿,他才再次开口,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、甚至有些笨拙的随意:
“今天……是我和你大哥的生。”
我瞬间哑然。
过去那么多年,他们的生,几乎都是由我一个人张罗的。
订蛋糕,选餐厅,提前很久琢磨礼物。
林深工作忙,顾北川性子静,对过生并不热衷。
每次都是我兴冲冲地安排好一切,再半强迫地拉着他们庆祝,非要他们挤出点“惊喜”的表情。
但今年……
我是真的,忘得一二净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想了半天,也只挤出一句巴巴的:“……抱歉。”
一个客气而疏离的词。
电话那头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顾北川再次开口时,声音更哑了些:“回来吃晚饭吧,我下厨。”
我并不太想去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抗拒,又急忙补充道:“李婶带绵绵去上绘画兴趣班了,晚上不在家吃。”
傍晚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,刮在脸上有些刺痛。
我握着电话,最终还是应了一声:“……好。”
这大概,真的是最后一顿团圆饭了。
我回到老房子时,顾北川正在厨房里忙碌。
天色将暗,林深独自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抽烟。
秋意已浓,他穿着单薄的衬衫,在暮色与寒风中,身影显得有些孤峭。
我走近时,他大概被烟呛到,闷咳了两声。
我如今和他,实在无话可说,便没话找话地提醒了一句:“少抽点烟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