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一片哗然。
我扫过倒地的母亲、被架住的父亲、得意的陈浩和林薇,最后目光落在我儿子身上。
我缓缓地,放下了手中的托盘。
我一言不发,转身走出宴会厅,几分钟后又回来了。
手里拿着的,是那个落满灰尘,封条完好的黄色快递盒。
我把它“啪”的一声,放在了转让协议旁边。
刚刚还气得发疯的父亲,看清那个盒子的瞬间,瞬间没了力气,瘫软下去。
我妈也停止了呻吟,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。
周围的亲戚和宾客们都炸开了锅。
“天啊!又是那个盒子!顾家这对老东西也怕这个?”
“完了,这下彻底完了!顾老爷子一辈子硬骨头,今天也得跪了!”
我爸颤抖着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我妈。
最终,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,嘶哑地开口:
“……签。”
他拿起笔,在我妈的手指上摁下红印,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陈浩得意地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,笑声响彻整个大厅。
他走到我爸妈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,又看了看我。
他拿起那个快递盒,颠了颠,脸上满是戏谑。
“老东西,是不是很好奇?”
“这十八年,到底是什么东西,让你们全家都活得像狗一样?”
他把盒子凑到我爸耳边,恶意地摇了摇。
“今天我心情好,就让你们死个明白。”
他的手指,扣住了快递盒的封条,猛地一用力!
“刺啦——”
那道封了十八年的胶带,被他缓缓撕开。
陈浩的笑声卡在喉咙里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宴会厅里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中的快递盒上。
盒子里面,没有照片,没有文件,没有所谓的“绝密证据”。
只有一块工地随处可见的红砖。
和一沓被裁成A4纸大小的,净净的白纸。
死寂。
亲戚们脸上的嘲讽和鄙夷,变成了全然的错愕和茫然。
我爸妈停止了颤抖,瞪大了眼睛。
林薇脸上的媚笑也僵住了,她下意识地抓住陈浩的胳膊: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陈总,东西呢?”
陈浩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。
他一把将盒子扔在地上,红砖和白纸散落一地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“顾雪……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?”
我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全场寂静。
我挺直了十八年来第一次挺直的腰杆,一步一步,走到他面前。
十八年了,我第一次这样平视他。
“陈浩,你是不是想问,”
“为什么你用来威胁我们顾家十八年的‘人证据’,”
“会变成一块砖头?”
我微微歪着头,对他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还是说,你想问,十八年前,”
“你害死我弟弟顾川之后,”
“放进这个盒子里的那份伪造的‘酒驾顶罪协议’,去哪儿了?”
‘顾川’这两个字一出口,我爸妈猛地抬起头看向我。
陈浩的脸色则“唰”的一下,变得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些什么!”
他吼道,“你弟弟明明是酒驾出车祸死的!跟我有什么关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