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好心好意给她介绍，她什么态度？”
她指着我。
“你看她，从进门到现在就没笑过。”
“人家莉莉多好，见谁都甜甜的。”
“你跟你妈一样，整天苦着张脸，难怪嫁不出去。”
我把那张照片推了回去。
“谢谢大姨，不合适。”
就四个字。
大姨的脸更难看了。
“你还挑？你有什么资本挑？”
“一个月挣几千块钱，租房子住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——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啊？”
这句话砸下来，桌上没人说话。
连莉莉都低下头喝了口汤，没帮腔。
但她嘴角那一丝弧度，我看得很清楚。
妈妈的手又在桌子底下按了我一下。
力气比刚才重了一些。
我吸了口气。
忍。
04
小舅方建国终于放下了手机，打了个饱嗝。
他从进门到现在一共说了不到十句话，大部分时间在刷短视频。
外婆瞪了他一眼。
“建国，你管管你儿子。二十四了，天天窝在家打游戏，工作也不找。”
小舅搓了搓手，嘿嘿一乐。
“妈，浩子不是不找，是没找到合适的。现在行情不好嘛。”
表弟方浩坐在角落里，头都不抬，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。
他半小时前就把饭扒完了，一直在打游戏。
“浩子，过年了，放下手机。”舅妈推了他胳膊一下。
方浩头也没回。
“别烦，团战呢。”
外婆摇了摇头，但满眼都是纵容。
“男孩子嘛，慢慢来。”
然后她转向我，脸色就变了。
“瑶瑶，你在什么公司上班的？能不能帮你表弟找个工作？”
“他好歹大专毕业，要求不高，五六千就行。”
大姨立刻嘴。
“五六千哪够？建国你也太没志气了。最少八千起步，加上五险一金。”
她又看了看我。
“瑶瑶，你给你弟弟问问呗。他是方家唯一的男丁，帮他就是帮你舅舅。”
方浩这时候突然抬起头，眼睛还盯着屏幕。
“表姐，我不去小公司啊。最好是那种在写字楼上班的，跟志远哥那种一样。”
“要有食堂有健身房，最好楼下有星巴克。”
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打。
舅妈在旁边满脸期待。
小舅搓着手笑。
“瑶瑶最有本事了，肯定能帮上忙。”
我看了方浩一眼。
他的游戏ID叫“通宵大帝”，段位黄金三，刚送了对面三个人头。
“我尽量吧。”
大姨不满意。
“尽量是什么意思？有就是有，没有就是没有。你连帮个忙的能力都没有？”
我没吭声。
这时候方浩又开口了，这次是冲他妈。
“妈，我钱花完了，再给我转两千。”
舅妈犹豫了一下，看了看小舅。
小舅低下头，继续刷视频，装没听见。
舅妈叹了口气，掏出手机。
“上个月不是刚给了你三千吗？什么花这么快？”
“充了个游戏皮肤，又请哥们吃了顿饭。”方浩理直气壮。
“你们每个月才给我两千，够啥的？”
“人家志远哥一个月五十万——”
“年薪。”高志远纠正了一下。
方浩没听见，继续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