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需要每句话都有信息含量，也不需要每句话都有成果准备，更不需要有目的地说话。」
「朋友之间可以自由地说话，不需要每句话都有用。」
电脑屏幕上，江寻的游戏角色突然停住了。
他的角色呆呆地站在农场中央，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耳机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，像试探，又像终于松了口气。
「嘻嘻…？」
我愣了一下：「什么？」
「哈哈。」他又补了一句，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带着点生涩的、不熟练的欢快。
我忍不住笑：「你这是在嘛？」
「在说废话。」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，「……和你一起玩游戏，真的很快乐。」
那嗓音低低的，带着点哑，像小猫终于敢伸出爪子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信任的人。
笨拙却温柔得致命。
12
星露谷游戏里有一个节叫花舞节。
在这个节里可以邀请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跳舞。
因为我忙于种地，一直没NPC同意跟我跳舞。
我和江寻玩游戏的时候，花舞节到了。
花舞节的音乐在游戏里悠扬响起，像素小人们穿着节服装，在广场上随着轻快的旋律晃动身体。
我控制游戏小人到处乱窜。
江寻的游戏小人则安静地站在一旁，没有动弹。
我以为他着急种地就安慰道：「这游戏就这样，有很多节，浪费了我们种地的时间。」
耳机里传来江寻轻轻敲键盘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突然说：「你为什么不去找亚历克斯跳舞……」
「啊？」我一愣。
亚历克斯是游戏里的一个角色，性格有些阳光大男孩那种。
江寻：「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个角色，」江寻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「我在箱子里准备了很多获得他好感的道具，现在你应该可以邀请他了。」
我眨眨眼，忽然明白什么——他以为我喜欢亚历克斯。
这个认知让我心里莫名发酸。
我纵角色走到江寻的小人面前，点击了「邀请跳舞」。
「江寻，我想邀请你跳舞。」
屏幕那端突然安静了。
过了几秒，他的角色缓缓伸出手，接受了邀请。两个像素小人笨拙地转着圈，在花舞节的音乐里摇摇晃晃。
我忍不住笑：「还有，我不喜欢亚历克斯。」
「那……你喜欢谁？」他问得很轻。
「塞巴斯蒂安。」我故意逗他，「外表冷淡阴郁内心温柔，超级可爱。」
——不过我现在有点喜欢你了。
这句话在舌尖转了一圈，终究没说出口。
整个暑假，我们一起玩星露谷，一起玩饥荒，双人成行通关了，王者荣耀打了，第五人格玩了，三角洲玩了。
我真的很爱玩游戏。
但玩到最后。
我发现有意思的不只是游戏。
还有我和他。
所以最后最后，我们又回到了星露谷。
雨天的码头，像素世界的雨点淅淅沥沥地落在湖面上。
我和江寻并排坐着钓鱼。
星露谷钓鱼真的很无聊，不知道江寻怎么坚持下来的。他总是安静地钓一整天，然后回去给我做料国。
我在江寻旁边碎碎念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