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儿子周柏河打着哈欠,衣襟歪斜,眼底一圈青黑——八成又赌了一宿。
三个儿媳站在各自丈夫身后,低眉顺眼。
若不是我已经知道她们的底细,还真以为是三只温顺的小绵羊。
“都到了?”我环顾一圈,“好。”
“今天叫你们来,就一件事。”
我顿了顿,目光从三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分家。”
周柏川愣住了。
周柏山把书差点掉地上。
周柏河的哈欠直接噎了回去。
“娘?”老大第一个开口,“好端端的,为何要分家?”
“你爹走了三年,这个家靠我一个妇人撑着,早就撑不动了。”我说,“你们也都成了家,该各过各的子了。”
“那铺子——”周柏山脱口而出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我看他一眼。
“铺子的事,等会儿说。”
“先说人。”
02
“大儿媳,过来。”
沈瑶微微一顿,上前两步。
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,搁在桌面上。
“东街粮铺的钥匙。你爹在世时置办的,一年进账少说四百两。”
钥匙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沈瑶没动,也没伸手。
周柏川急了:“娘,粮铺是全家最赚钱的营生,怎么能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我没抬头,继续说:“二儿媳。”
姜如筠上前,动作轻柔得像一阵风。
“南巷的绸缎庄归你。一年两百多两,够你过子。”
这回周柏山没忍住:“娘!绸缎庄是我每月去盘账的,凭什么——”
“你盘的账,亏了多少你自己不知道?”
他脸一红,嘴巴张了张,没再吭声。
“三儿媳。”
苗灵抱着猫走上前,歪着头看我。
“城西十五亩水田,还有后院那间草药铺子,都归你。”
周柏河终于听懂了。
他蹦起来:“娘!那我们呢?”
“你们?”
我把三个儿子挨个看了一遍。
老大温顺但窝囊,老婆被亲娘虐成那样,他一声没吭。
老二自诩读书人,看不起自己的妻子,嫌她出身低。
老三好赌懒做,拿媳妇当丫鬟使唤。
我在调解中心见过上千对夫妻。
这三个男人,放在现代,哪个不被骂上热搜?
“你们三个,配不上你们的媳妇。”
死寂。
满屋子的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周柏川张了张嘴。
周柏山手里的书彻底掉在了地上。
周柏河瞪大了眼睛,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娘。
倒是三个儿媳妇的反应各不相同。
沈瑶的眼睫颤了一下——极轻,像蝴蝶翅膀拂过水面。
姜如筠攥紧了袖口,指尖微微发抖。
苗灵怀里的黑猫忽然停止了嘶叫,安安静静地趴了下来。
“铺子和田产写到她们各自名下,明天就去县衙办契书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楚,“以后她们想走想留,全凭自己。”
“你们要是有本事,就让媳妇心甘情愿留下来。”
“没本事——”
“就别怨人家和离。”
周柏河第一个炸了。
“娘你是不是烧糊涂了!那是咱家的家产,凭什么给外人!”
外人。
我慢慢转过头看他。
他下意识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