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后羲和的眼中,闪过一点阴狠的期待。
她希望这一切都是药王搞错了,她希望天君能亲手捏碎这个可笑的谎言。
天君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他每走一步,无形的帝威便向我压来一分。
他想用他的威压,来试探阿离的深浅。
可我抱着阿离,一步未退。
那帝威靠近我们三尺之内,便如泥牛入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天君的脸色,又沉了一分。
他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。
他的手,布满了岁月的威严,缓缓地,伸向了阿离的襁褓。
就在他的指尖,即将触碰到那片金色光芒的瞬间——
“昂——!”
一声无声的咆哮,仿佛从亘古洪荒传来,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!
阿离身上的金光猛地化作一道巨大而模糊的龙形虚影,盘旋而上,一双漠然的金色竖瞳,俯瞰着众生。
一股来自血脉源头,来自生命顶端的恐怖威压,瞬间笼罩了整个诛仙台!
修为低的仙娥侍卫,连哼都没哼一声,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,瑟瑟发抖。
天君首当其冲。
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婴儿,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,一个古老的宇宙。
他堂堂九重天之主,在那股威压面前,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。
“噗——”
天君如遭重击,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,才勉强站稳。
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,喉头一甜,一缕金色的神血,从他嘴角溢了出来。
凌渊脸色大变,想上前去扶他,却同样被那股威压震得气血翻涌,动弹不得。
全场死寂。
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,看着我怀里的阿离。
连天君都无法靠近。
这血脉的高贵,已经无需任何言语来证明。
我抱着我的孩子,在这片威压的中心,风平浪静。
我终于,缓缓地,转过头。
看向那个让我爱过、痛过、死心的男人。
凌渊。
我的声音沙哑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诛仙台。
“夜华。”
我叫了他的名字。
“诛我,子。”
“这也是你默许的吗?”
我的语气很平静,没有质问,没有哭闹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凌渊的身体,狠狠一僵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的脸色,比诛仙台的地砖还要白。
他能说什么?
说他不知道?
说他有苦衷?
说他为了天族大局?
任何解释,在刚才那致命的沉默面前,都显得苍白而可笑。
他的沉默,就是最锋利的刀,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,都剐得净净。
我懂了。
我不再看他。
我抱着阿离,转身,冷冷地,对上了天君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。
“我的儿子。”
我说。
“谁也别想碰。”
03
我被“请”回了洗梧宫。
这个我住了数百年,却从未有过一点归属感的地方。
天君亲自下的令,说要将我和小殿下“好生”安顿。
他的态度,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。
从前的鄙夷和无视,变成了如今的小心翼翼和忌惮。
一路上,那些仙娥侍卫,全都低着头,战战兢兢。
他们看我的眼神,也从不加掩饰的鄙夷,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敬畏和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