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声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踩着拖鞋“哒哒哒”地回屋了。
但从她凌乱的脚步和发红的耳,我能看出来她只是在强装镇定。
4
7月下旬,气温高得能把柏油马路烤化。
苏晴的小网店似乎遇到了麻烦,她整天把自己关在那个没有空调的次卧里,疯狂地踩着缝纫机 。
那种“哒哒哒”的声音像极了重机枪扫射,直接摧毁了我的工作进度。
我忍了三天,终于在第四天凌晨爆发了。
“苏晴,你要是再不停手,我就把你的缝纫机从六楼扔下去!”
我推开门,怒气冲冲地吼道 ,然而,话刚出口我就愣住了。
屋子里没有灯,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微弱的光。
苏晴趴在工作台上,手里还握着一把剪刀,肩膀一耸一耸的,正在无声地哭泣 。
工作台上堆满了退货的快递单。
“怎么了?被黑粉网暴了?”我的语气软了下来 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头埋在布料堆里 。
我叹了口气,鬼使神差地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。
“行了,别哭了,大不了明天我帮你一起打包。”
她抬起头,眼睛红得像只兔子:“真的?”
“真的,谁让我贪图你那点水电费呢。”
我撇过脸去 ,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下意识的想帮她,安慰她。
5
苏晴那种哭法,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来得快,收得也快。
等她抹眼泪,把那堆退货单推到我面前时,她又恢复了那种老板娘的冷静——虽然头发乱得像刚被雷劈过的鸡窝。
“这是这个礼拜的退货,理由全是一样的。”
她指着单子,声音还有点沙哑。
我凑近看了一眼,退货理由整齐划一:“做工粗糙,线头多,怀疑是二手货。”
作为自媒体从业者,我对这种整齐划一有着天然的警觉。
“这不叫退货,是有人搞你。”
我冷笑一声,“你这是动了谁的蛋糕了?”
苏晴摇摇头,一脸茫然:“我就卖点原创款,量也不大,连温饱都勉强,还值得人花钱整我?”
我没跟她废话,直接把她的笔记本电脑拖过来。
剪辑视频我可能比不过专业大厂,但要说顺着网线找人,我这几年积累的黑科技工具也不是吃素的。
苏晴就坐在我后面,由于房间太小,她不得不趴在我的椅背上。
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,和这屋子里腐烂的木头味混合在一起,居然产生了一种让人静心的化学反应。
“哎,你这个软件是在什么?”
她小声问,呼吸吹在我的后脑勺上,痒得我心烦意乱。
“我在抓这些账号的IP地址。”我敲下回车键。
“咱就说,能不能先别对着我吹气?我分心了谁帮你解决问题。”
苏晴脸一红,缩了回去,小声嘟囔:“凶什么凶,不就是会敲几个键么。”
6
半小时后,结果出来了。
三十个退货账号,居然有二十八个是同一个IP段。
“看这儿,四方区龙湖大厦。”我指着屏幕。
“这地方离你以前的公司远不远?”
苏晴盯着那个地址,脸色突然变得煞白。
“那是我前老板的公司……”
“他以前就说,我要是敢出来单,就让我在这行混不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