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当然，我去——”
“您年纪大了，带小宇都累，再带一个……”
嫂子停了一下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小姑子不是还没嫁出去嘛。”
我的手攥紧了。
“让她先别上班了，回来帮我带几个月。反正她——”
“反正她也嫁不出去。”
妈没说话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……我跟她说说。”
挂了电话，妈看着我。
“你都听到了？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你嫂子怀孕了。你哥一个人挣钱，压力大……”
“你想让我辞职？”
“不是辞职，就是请几个月假——”
“然后呢？帮嫂子带完孩子，我也三十了。更嫁不出去了。你是不是更高兴？”
妈愣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不辞职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说了，不辞职。”
我走进房间，关上门。
身后传来妈的声音。
“你看看你，一点都不懂事！你嫂子怀孕了你不帮衬，你还是不是一家人？”
我没回话。
一家人。
我想笑。
八十三万。
赔钱货。
嫁不出去就回来当免费保姆。
这就是一家人。
晚上，爸来敲我的门。
“晚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你嫂子怀孕这事……你能不能跟公司商量一下？”
“爸，我不辞职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每个月多给家里打点钱？你嫂子不上班了，你哥一个人——”
“我每个月已经给五千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你哥现在房贷车贷加起来一万多——”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爸的声音变了。
“什么叫他的事？他是你哥！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你这孩子怎么——”
“他的房子是我出钱买的。他的车是你们想用我的彩礼买的。他孩子的学费你们打算用我的彩礼出。现在他老婆怀孕了，你们又想让我辞职当保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爸，你告诉我。这个家里，有什么东西是给我的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我每个月给你们五千，给了八年。你们拿去还了哥的房贷。过年给的钱，存到了哥的购车基金。我结婚的嫁妆是零。”
我说完这些话的时候，很平静。
因为我已经在心里说了三年。
爸站在门口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我知道什么？”
他闭上嘴。
转身走了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我听到他走进了主卧，跟妈说了什么。
妈的声音传出来，压低了，但我还是听到了——
“她知道了？怎么可能？是不是你说漏嘴了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那她怎么知道的？”
沉默。
然后妈又说了一句。
“知道了也没关系。钱都花了。她能怎样？”
对。
钱都花了。
八十三万，一分都追不回来。
我确实“不能怎样”。
但——我可以让他们再也拿不到第八十四万。
再也拿不到第八十五万。
再也，拿不到一分钱。
7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