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饭去别的地方。”
我没跟他争辩。
我在大楼对面的一个花坛边坐下,一坐就是三天。
我想过无数种我们重逢的场景。
或许她会惊讶,会愧疚,会抱着我痛哭。
或许她会给我一个解释,一个拥抱。
但我从没想过,会是这样。
第四天,我终于等到了她。
一群黑衣保镖簇拥着,她从一辆黑色的宾利车上下来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裙,长发盘起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清冷,目不斜视地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。
众星捧月。
遥不可及。
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疼得发麻。
这不是我的阿遥。
我的阿遥会穿着花布裙子在院子里笑,会因为我手上划破一个小口子就掉眼泪。
她不是。
可那张脸,那双眼睛,分明就是她。
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,冲了过去。
保安反应过来时,我已经闯到了地下车库。
她的车,正缓缓启动。
我用尽全身力气,拍打着那扇黑得看不见里面的车窗。
“阿遥!”
我喊出那个在我心里刻了十年的名字。
“顾瑶!是我!沈川!”
车,停了。
后车门打开。
下来的,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。
他大约三十岁,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,斯文俊朗,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和轻蔑。
他走到我面前,像看一只臭虫一样打量着我。
“哪里来的乞丐?”他的声音很好听,但说出的话却像刀子,“顾董的名字,也是你这种人叫的?”
我没有理他,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车窗。
我知道,她就在里面。
她在看。
“阿遥!你下来!你告诉我!为什么!”我嘶吼着,像一头绝望的困兽。
男人笑了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皮夹,抽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,轻飘飘地扔在我脚下。
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,像一滩刺眼的血。
“滚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我的尊严,被他踩在脚下,碾得粉碎。
我没有去看地上的钱。
我只是看着那扇车窗,我的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。
车窗,缓缓降下了一半。
露出了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她看着我,眼神比这地下车库的空气还要冷。
“周明轩,”她开口了,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,“处理净。”
说完,车窗缓缓升起,隔绝了我的世界。
周明轩。
我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宾利车绝尘而去。
两个保安冲上来,把我死死架住,像拖一条丧家之犬一样,拖出了车库。
我没有反抗。
全身的力气,仿佛都在她那句“处理净”中被抽了。
我不信。
我不信那个会给我缝补衣衫,会因为我受伤而掉泪的阿遥,会变成这样。
一定有什么原因。
就在我被拖出去的最后一刻,我透过大厦门口旋转玻璃门的反光,清楚地看到。
车里的她,飞快地抬起手,抹了一下眼睛。
那个动作,很轻,很快。
但,我看见了。
就是这个动作,让即将熄灭的希望,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