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到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谢谢你，蕊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她说，“该拿回来的，就拿回来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回家路上，我把这个月要做的事列了一张清单。
第一：确认拆迁补偿细项和法律份额。
第二：准备好所有证据——转账记录、私生子信息、那份手写协议。
第三：律师函。
第四：下个月十八号，妈的六十大寿。
那天，全家人都会在场。
大伯一家。二姑一家。三叔一家。
弟弟和他女朋友。
爸。
妈。
所有人。
我要让所有人都在场。
因为他们瞒了我一个人。
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。
8.
十月十八号。
妈六十大寿。
酒店包间，三张圆桌。
亲戚们陆陆续续到了。
大伯一家四口。二姑一家三口。三叔两口子。
弟弟和他女朋友小雅。
爸坐在主桌。
妈穿了一件新衣服，红色的，喜气洋洋。
她看见我进来，笑了：“晓敏来了，快坐。”
“妈，生快乐。”
我递上礼物。
一条围巾。
她接过去，摸了摸：“真好看。”
弟弟送的是一部新手机。
妈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看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六千多。”弟弟说。
“太贵了！”妈嘴上说着，脸上笑开了花。
六千多。
用拆迁款买的。
用本来有我一份的钱买的。
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菜上齐了。
大伯端起酒杯：“来，祝嫂子六十大寿，健康长寿！”
“谢谢大哥！”妈乐呵呵的。
觥筹交错，一片喜庆。
吃到一半，妈忽然清了清嗓子。
“趁今天人齐，我说件事。”
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妈看着弟弟和小雅。
“小浩跟小雅的婚事，定在明年三月。”
大家鼓掌。
“房子买好了，城中心，三居室。”妈的声音很大，“全款。”
“厉害啊！”大伯竖起大拇指。
“全款？”二姑惊了，“多少钱？”
“三百八十万。”妈的下巴微微扬起。
全场一片惊叹。
“还有装修，我也全包了。六十万。”
“嫂子，你厉害！”
“都是拆迁款。”妈笑着摆手，“正好够。”
我坐在旁边，安静地听。
正好够。
四百八十万。
正好够——给弟弟。
正好——一分不剩。
正好——没有我的。
妈的声音继续：“以后小浩和小雅好好过子，给我生个大胖孙子。”
笑声。
“晓敏呢？”二姑忽然看我，“晓敏你那时候结婚，你妈给了多少？”
全桌安静了一秒。
妈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晓敏那时候——情况不一样。”
我看着妈。
“对，情况不一样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弟弟四百八十万，我两万。确实不一样。”
妈的脸色变了。
“晓敏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笑了笑，“今天妈生，高兴。”
我端起果汁喝了一口。
桌上恢复了热闹。
但我注意到，妈看我的眼神变了。
有点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