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收势，吐出一口浊气，看向陈轩手里的棋谱：“棋谱？”
“不是普通的棋谱！”陈轩拉着他进屋，点上油灯，把棋谱摊在桌上，“你看这局棋，黑子这么走，白子这么应……十步之后，像不像北斗七星？”
林羽凑近看。他对棋道不算精通，但基本的规则还是懂的。看着陈轩指出的那局残局，他确实感觉到一种……不协调感。棋子的位置太刻意了，不像在对弈，倒像在摆阵。
“还有这局，”陈轩翻到另一页，“你看白子的走势，是不是暗合八卦里的‘巽’位？巽为风，这局棋的名字就叫‘风行草偃’。”
林羽的眉头渐渐皱起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棋谱的纸张。很脆，很薄，但触感……有点怪。不是普通纸张的粗糙，而是一种微妙的、仿佛有极细颗粒的质感。
“微察。”
技能无声发动。
真气从指尖渗出，像无数细丝，探入棋谱的纤维。林羽闭上眼睛，意识随着真气蔓延，感受着这本棋谱的“气息”。
然后，他感觉到了。
极其微弱，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但那确实存在——一种隐晦的波动。它不是“道痕”那种清晰、有规律的能量印记，而更像……某种残留的意念？或者说，是某种力量使用后留下的“余韵”？
波动很淡，淡得像风中的蛛丝，一吹就散。但它覆盖了整个棋谱，尤其是那些标注步法的小楷字迹上，波动更明显些。
林羽睁开眼睛，脸色凝重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轩问。
“这棋谱……不简单。”林羽收回手，“上面有某种力量残留，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不是‘道痕’，是另一种东西。”
陈轩眼睛更亮了：“我就知道！那老头说这是古物，前朝棋圣留下的……”
“未必是棋圣。”林羽摇头，“但这种力量……很隐晦，很古老。而且，”他顿了顿，“它似乎……在吸引你？”
陈轩一愣：“吸引我？”
“你刚才说，看久了会觉得置身星空。”林羽看着棋谱，“那可能是这种力量在影响你的意识。它想让你‘看’到什么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看向棋谱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，在墙上投出摇晃的影子。
“试试？”陈轩问。
林羽点头。
陈轩深吸一口气，翻开棋谱的第一页。这次他看得更仔细，不只是看棋子的位置，还看那些小楷的笔锋、墨色的深浅、甚至纸张的纹理。
林羽坐在他对面，也看着棋谱，但更多是在用“微察”感知那股隐晦的波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窗外彻底黑了，月光被云层遮住，院子里一片昏暗。只有屋内的油灯，还散发着昏黄的光。
陈轩看到第三局残局时，异变发生了。
那局棋叫“星垂平野”。黑子占据中腹，白子散布四周，看似黑子围剿白子，但白子的每一步应手，都让黑子的包围出现微小的破绽。看得久了，陈轩忽然觉得眼前的棋盘在扩大——
不，不是棋盘在扩大，是他的意识在缩小。
他仿佛站在一片浩瀚的星空下，脚下是漆黑的大地，头顶是璀璨的星河。那些星星，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逐渐连成线，组成棋盘上的格子。黑子是暗星，白子是亮星，它们在星空中移动、交锋、布局。
他看见一颗白子（亮星）轻轻一跳，落在某个位置。周围的暗星立刻围拢过来，但亮星不慌不忙，又跳了一步。这一步落下，远处的几颗亮星忽然同时闪烁，光芒连成一线，像一把剑，刺穿了暗星的包围。
星空中，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