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边——没有门牌。
门上贴着一张物业的通知，落款是三个月前。
“本楼层1602室租约已到期，如有租赁需求请联系盛元物业。”
1602。
空了三个月的房间。
我趴在玻璃门上看——里面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你找谁？”
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，我差点跳起来。
转过身，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站在走廊尽头，手里拿着对讲机。
二十四五岁，瘦高个，牌上写着“孙浩”。
“不好意思，吓到你了。”
他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。
“这层的租户年中就退了，不让外人上来的。”
“我住对面翠景花园的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打开那张被偷拍的客厅照片给他看。
“有人从这栋楼里偷拍我们小区的住户。”
孙浩接过手机看了一眼，表情变了。
“偷拍？”
“三张照片，三户人家，拍摄角度全部指向这栋楼。我算过，大概在十五到十六层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1602退租之后一直空着，我们每周巡查一次。”
“能进去看看吗？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按规定不能随便让外人进——”
“拍摄者可能就是从这间办公室里拍的。如果是我报了警，警察来了一样要进去查。”
他看了看走廊两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
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。
门推开，一股闷了很久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
我伸手在墙上摸到开关。
灯亮了。
空旷的办公室，大概六七十平米。
几张办公桌东倒西歪，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纸箱。
我直接走向朝西的窗户。
窗台上有一层薄灰，但靠近窗户左侧的一小片区域——灰被擦掉了。
净净的。
擦出来的形状是三个小圆点。
三脚架的脚钉印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我指给孙浩。
他凑过来，脸色发白。
“这是三脚架的痕迹。”
我扒着窗台往外看。
对面就是翠景花园。
我家那栋楼的窗户，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。
就像一个个亮着灯的舞台。
站在这里，一切一览无余。
孙浩蹲下去查看窗台底下。
“苏——苏姐，你看这个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我弯腰看过去。
窗台下方的地面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方块，被踢到了墙角和暖气管之间的缝隙里。
一张SD卡。
我的心跳在耳朵里轰响。
“你有纸巾吗？”
孙浩掏出一包面巾纸递给我。
我用纸巾包着手指，把那张SD卡捏了出来。
SanDisk，128GB，金色触点上沾着一点灰。
“这个你得交给警察——”孙浩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把SD卡放进自己的口袋。
“帮我个忙，这间办公室暂时别让其他人进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最多两天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，点了头。
走出写字楼大门，冬天的冷风灌进领口。
我站在路边，对面是翠景花园。
我抬头数楼层。
七楼，我家那扇窗户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从这个角度看过去，如果窗帘是开着的——
每一个动作，都像在放电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