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俗点说，就是拆婚符。
我又搜了“婚煞法事”。
网上跳出来一大堆帖子，有人花了几百，有人花了几万。
评论区里骂声一片：
“全是骗钱的，我婆婆花了两万，最后道观都查封了。”
“这种道长就是吃准了老年人迷信这口。”
我一条一条翻下去，翻到凌晨一点半。
方骏已经睡了。
他的呼吸声平稳均匀，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
我从床上起来，走到客厅，打开了衣柜。
那封信还在。
我把信又读了一遍。
“……我儿八字属火，他媳妇也是火命，火火相克，难有子嗣。去年您给做的化煞法事之后，家里确实太平了几个月，但最近他俩又闹了几次，想是效力到了。烦请师傅再做一场，辛苦费照旧附上……”
难有子嗣。
原来在她眼里，我嫁过来三年没怀孕，不是因为工作忙、不是因为我们还没准备好。
是因为我和她儿子八字相克。
是因为我克了她方家的香火。
我忽然想起去年中秋的一件小事。
那天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，方骏和钱桂芳在客厅看电视。
我换了鞋，走到冰箱前倒水。
电视声音很大，钱桂芳大概没听见我进门。
她跟方骏说：“骏儿，你同学赵颖生了个大胖小子，八斤二两呢。”
方骏“嗯”了一声。
钱桂芳又说：“人家赵颖跟她老公的八字就是旺，一索得男。你说你……”
后面的话被方骏打断了：“妈，别说了。”
当时我没往心里去。
现在想想，那个“你说你”后面省略的，大概是“你怎么就找了个克你的”。
赵颖。
这个名字我记住了。
周二，钱桂芳又来了。
她一进门就直奔厨房，今天炖的是花生猪蹄汤。
“瑶瑶，这个汤最补了，你一定要喝。”
她把碗推到我面前。
我看着碗里浓白的汤汁，拿起勺子搅了搅。
汤底沉着一些碎末状的东西，不像是花生皮。
“妈，这汤底是什么？”
“花生碎，炖烂了。”
她回答得太快。
我舀了一勺，放到嘴边，没喝，闻了闻。
药味。
比上次更明显。
我把勺子放下，端起碗走到厨房水池边，把一整碗汤倒进了一个保鲜盒里。
“我带去公司热了喝。”
钱桂芳站在厨房门口，脸色变了变。
“凉了再热就没营养了，你现在喝多好。”
“来不及了妈，我先走了。”
我拎着保鲜盒出了门。
到公司之后，我没有把汤热了喝。
我叫了林敏到茶水间。
林敏是我同事，也是我大学室友，她老公在市疾控中心做检测。
我把保鲜盒推到她面前。
“帮我个忙，让你老公化验一下这个。”
林敏拧开盖子闻了一下，皱眉：“什么味儿？”
“我婆婆炖的汤。”
“你怀疑……”
“我不确定。帮我查查就行。”
林敏没多问，把保鲜盒装进袋子带走了。
04
检测结果出来之前，我又等了四天。
这四天里，钱桂芳来了两次。
两次都炖了汤。
两次我都找借口没喝。
第一次说胃不舒服。
第二次说公司下午茶吃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