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放回原位。
出门前我在玄关穿鞋，蹲下身系鞋带。
手指冰凉，系了三次才系好。
05
我给自己列了一张清单。
在公司的记事本上，用铅笔，写一条划一条。
第一条：去医院做一次全面的妇科检查。
拿着体检报告，至少能证明我的身体没有问题。
第二条：保留那份汤的检测报告原件和复印件。
林敏帮我跟她老公确认了，这份报告具有法律参考价值。
第三条：整理所有快递记录的截图。六次寄件时间、金额、收件地址、收件人。
第四条：查一查张玄明。
第四条是关键。
我用方骏的手机记下的收件地址，在网上搜了“三清观”和“张玄明”。
搜出来的结果让我愣了很久。
那个地址本不是什么道观。
是一个农家小院。
本地论坛上有人发过帖子，说鹰潭那个镇上有个“张半仙”，专门给人做法事、看风水、算姻缘，收费从几百到几万不等。
帖子底下有人骂。
“骗我妈三万块，说什么化太岁，结果啥用没有。”
“我举报过，但他换个地方接着。”
“这人以前在隔壁县就被投诉过，因为金额不够立案，没人管。”
我把这些帖子都截了图。
又花了两天时间，顺着论坛上的线索，找到了三个同样被“张玄明”骗过钱的家庭。
一个在鹰潭本地，被骗了两万六。
一个在南昌，被骗了一万四。
还有一个在九江，被骗了四万八。
四万八那个，家属已经报过警了。
我加了那个报警的家属的微信，对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网名叫“讨回公道”。
她告诉我，张玄明真名叫张学贵，初中文化，前科一次——十二年前因为诈骗被判了八个月。
出来之后改头换面，自封“玄明道长”，靠给老年人做法事为生。
我把她发给我的材料一页一页存好。
报警回执、张学贵的身份信息、受害者名单。
周末，钱桂芳照例来了。
这次她不光炖了汤，还带了一个人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。
她热情地拉着那个女人进门：
“瑶瑶，这是刘姨，我的老姐妹。”
刘姨笑吟吟地看着我，上下打量了一圈。
我点了点头：“刘姨好。”
钱桂芳让刘姨坐下，又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句：
“赵颖，进来吧。”
门口闪出一个年轻女人。
二十六七岁，圆脸，穿一件碎花裙子。
她进来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。
“这是刘姨的女儿赵颖，在银行上班的，可能了。”
钱桂芳一边说一边朝我挤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。
赵颖冲我笑了笑，声音细细的：“嫂子好。”
我回了一声“你好”，心里什么都明白了。
就是那个赵颖。
那个“一索得男”的赵颖。
钱桂芳去年中秋在方骏面前提过的名字。
吃饭的时候，钱桂芳一个劲地夸赵颖。
“小颖可孝顺了，每个月给她妈转三千。”
“小颖手艺好，红烧肉做得你方叔都说比饭店强。”
“小颖前阵子分手了，多好的姑娘，怎么就没人珍惜呢。”
每一句都说给方骏听。
方骏低头扒饭，不看我，也不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