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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秦庄襄王的丧期未过,咸阳城的风已经变了。

渭水两岸,黑衣秦吏奔走如织,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,沿着驰道、穿过街巷,把一捆捆竹简从相府送往各地。政令不是从咸阳宫发出,而是从相府流出。那扇朱红色的大门,如今比宫门更威严,进出者无不屏息垂首,生怕惊扰了里面那位权倾天下的男人。

吕不韦一身紫袍,腰悬仲父印绶,出入有甲士护卫,车驾仪仗堪比诸侯。他的马车碾过黑石御道,所过之处,百官跪拜,百姓伏地,无人敢仰视。那车轮声,像一声声闷雷,压在咸阳城每个人的心上。

他站在相府高楼之上,俯瞰整个咸阳。

渭水如带,蜿蜒东去;宫阙如林,层层叠叠;街巷如织,人来人往。这是他一手打造的咸阳,是他用半生心血浇灌出来的大秦帝都。从阳翟一介商人,到大秦仲父,他活成了天下人不敢想象的模样。

风从窗口灌进来,吹起他的衣袍。他微微眯起眼,眼底是半生筹谋终得圆满的意气风发,还有一丝——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茫。

“仲父,”近侍躬身禀报,“新王在殿中等您朝议。”

吕不韦拂袖而下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:“走,去见我那少年君王。”

咸阳宫前殿,嬴政端坐王座。

十三岁的少年,身着黑色帝王冠服,头戴九旒冕冠,白玉珠串垂落,遮去眉眼间的锋芒。他的身姿尚显单薄,肩膀还不够宽厚,膛还不够结实,可他就那么坐着,坐得稳如泰山,纹丝不动。

他垂着眼,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玉饰。那玉饰冰凉,触感细腻,是他即位第一天,内侍为他挂上的。他记得那个内侍的手在抖,记得他跪下去时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。那是敬畏,也是对权力本身的恐惧——不是敬畏他这个人,是敬畏他坐着的这把椅子。

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黑衣黑冠,肃然而立。可他们的目光,都悄悄飘向殿门,飘向那个尚未出现的人。

嬴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
那些飘向殿门的目光,那些微微侧过的耳朵,那些按捺不住的期待,都在告诉他——他们等的不是他,是另一个人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那脚步声沉稳有力,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踩在点上,像鼓点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
吕不韦缓步上殿。

他并未像寻常臣子那般谦卑,行至殿中,只是微微拱手,声音朗朗:“臣,参见吾王。”

那姿态,那语气,那眼神,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他与这个少年君王,是平等的。

嬴政缓缓抬眼。

珠串之后,那双黑眸沉静如水,不起一丝波澜。他的声音尚显清浅,却带着天生的威严,像山间初融的雪水,冷而清冽:

“仲父免礼。”

吕不韦心中微动。

这孩子,才十三岁,坐在那把椅子上,竟有几分帝王之相。他想起当年在邯郸酒肆里第一次见到嬴政时,那孩子缩在母亲怀里,眼神警惕得像一头小狼。如今,那狼长大了,开始露出獠牙。

可吕不韦面上不动声色,径直站到百官之首,开始主持朝议。

“今王上新立,六国蠢蠢欲动,赵、魏、韩联兵窥我函谷关。当遣大将蒙骜领兵五万,出关迎敌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群臣。

“关中大旱,粮价飞涨。开仓放粮,由相府统筹。各地粮草调拨,各县官吏调配,皆归相府调度。”

“宗室子弟请封之事,暂缓。待国势稳定,再议不迟。”

一条条政令,脱口而出,条理分明,滴水不漏。那语气,不是在请示,是在宣布。

百官纷纷应和,声如涌:

“仲父英明!”

“相邦所言极是!”

没有人问王座上的少年同意不同意。

仿佛嬴政只是一尊泥塑神像,端坐在那里,供人瞻仰;而吕不韦,才是真正的秦王,发号施令,主宰一切。

嬴政静静听着,看着。

他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看在眼里。谁在应和时声音最高,谁在点头时笑得太快,谁的目光始终追随吕不韦的背影。他全都记在心里。

他的指尖微微蜷缩,蜷缩成拳头,又缓缓松开。心底如寒潭深水,表面平静无波,深处却暗流涌动。

待吕不韦说完,嬴政才轻轻开口。
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
“就按仲父说的办。”

一句顺从,让吕不韦彻底放下心来。

他以为,这少年君王不过是个听话的孩子,会像子楚一样,一辈子受他掌控。他以为,那些藏在眼底的锋芒,不过是少年人的倔强,早晚会被磨平。

他不知道,王座上那双看似温顺的眼睛里,正一笔一划,记下所有被夺走的权柄。记下每一个应和的声音,每一个追随的目光,每一道从自己身上移开、投向吕不韦的眼神。

一字一句,刻在心底。

第二节 深宫寡母,孤灯寒影

椒房殿已更名长乐宫,赵姬成了大秦王太后。

地位更尊贵,宫殿更宏大,宫人更多,可心却更空了。

子楚死了。那个给她名分、给她安稳、却也亏欠她一生的男人,不在了。他死的时候,她守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看着他闭上眼睛。那一刻,她心里没有恨,只有空。一种巨大的、无边无际的空。

吕不韦是仲父,是权臣,是朝堂上最耀眼的那个人。可君臣有别,礼教如墙,两人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相见。他偶尔入宫,只在朝堂、在前殿,议事即走,连一句私下的话都不敢多说。偶尔远远望见,也只是微微颔首,便匆匆离去。

赵姬常常独自坐在窗前,从出等到落。

窗棂上的木纹,她数了一遍又一遍。从左边数到右边,从上边数到下边,数得眼睛发酸,数得头晕眼花。可那些木纹,还是那些木纹,一成不变。

宫人们走路轻手轻脚,说话低声细语,恭敬到了极点,也疏远到了极点。他们服侍她,像服侍一件易碎的瓷器,小心翼翼,不敢靠近,不敢触碰。

偌大的宫殿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她才三十出头,正是盛年。邯郸的岁月,咸阳的风霜,在她脸上留下痕迹,却未曾磨去她的风韵。她本该被人疼爱,被人陪伴,被人呵护。可她却要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宫殿,守着一个名义上尊贵、实则寂寞到刺骨的身份。

有时候,她会想起邯郸的陋巷。那时候苦,真苦,吃了上顿没下顿,还要担心被赵人发现。可那时候,她有政儿。政儿小小的身子缩在她怀里,用小手捂着她的嘴,说“娘,不怕”。那时候,他们是一起的。

现在,她什么都有了,却什么都没有了。

“太后,”侍女青禾轻声劝,“吕相今又送来了西域葡萄,还有几匹新到的蜀锦。要不……召他入宫坐坐?就说谢恩。”

青禾跟了她多年,从邯郸到咸阳,从舞姬到太后。她懂太后的心思,也知道太后不敢说出口的话。

赵姬猛地回头,眼神惊惶如受惊的鹿。

“胡说!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他是仲父,我是太后!私相见面,天下人会怎么说?政儿会怎么看我?”

一想到嬴政那双冰冷的眼睛,她就浑身发寒。那孩子,如今比她还高半个头,站在那儿,像一把出鞘的剑。他看着她的眼神,有时温柔如昔,有时却让她心惊——那眼神里,有占有,有守护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在盯着一样需要保护、也需要看守的宝物。

她不能再给儿子添麻烦,不能毁了他的王位。

青禾低声叹,眼里满是心疼:“可太后……您一个人,太苦了。”

太苦了。

三个字,像一针,扎在赵姬心上。

她缓缓靠在窗上,泪水无声滑落。那泪水顺着脸颊流下,滴在衣襟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
苦。

比邯郸陋巷苦,比尸堆藏身苦,比被人辱骂贱婢苦。

那种明明活着,却像死了一样的苦,无人能懂。那种复一,从出等到落,从月升等到月落,却什么都等不到的苦,无人能诉。

她忽然想起当年在邯郸,吕不韦为她描眉,为她抚琴,为她许下安稳一生。他的手指那么暖,他的眼神那么温柔,她以为那就是归宿。

想起在质子府,子楚对她温柔体贴,许诺共归秦国。他的怀抱那么暖,他的誓言那么真,她以为那就是依靠。

可到头来,温柔是假,安稳是空,诺言是尘。

她这一生,被男人推着走,被命运拖着走,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。

她擦眼泪,声音轻得像叹息,轻得像怕惊扰什么:

“只要政儿安好,哀家什么都能忍。”

青禾不再说话,只是默默递上一方锦帕。

赵姬接过,攥在手心。那锦帕柔软,绣着并蒂莲花,是她当年从邯郸带来的。她攥着它,像攥着最后一点念想。

她不知道,人心的寂寞就像野草。越是压制,越会疯狂生长。越是压抑,越会在将来,烧成一场毁掉一切的大火。

那火,现在只是一点火星,藏在心底最深处。可它终将燃起,烧尽一切。

第三节 少年结党,暗蓄刀锋

朝会散去,嬴政没有回后宫,而是径直去了演武场。

他褪去帝王冠服,换上劲装,拿起一柄秦剑。那剑是王翦送他的,剑身修长,剑刃锋利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挥了挥,剑风破空,发出轻微的呼啸。

蒙恬早已等候在此。少年将军身姿挺拔,眼神忠诚炽热,像一团燃烧的火。

“王上。”

嬴政点头,目光扫过演武场。场地上空无一人,只有风卷起几片落叶。他压低声音:“王翦将军呢?”

“在阵前练兵。末将按王上吩咐,已将手书转交将军。”蒙恬低声道,也压低了声音,“王家世代为将,只忠于大秦,忠于王室。末将之父蒙武,与王翦将军相交多年,深知其为人。他绝不会依附相府。”

嬴政挥剑直刺,剑风破空,发出尖啸。那一剑,又快又准,比数月前进步了不知多少。

“仲父要的是大秦的权,王翦要的是大秦的疆土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”

蒙恬看着眼前的少年君王,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
他才十三岁,比自己还小一岁。可他站在那儿,手握长剑,目光如炬,说出来的话,却像一个运筹帷幄多年的老将。那些话,蒙恬听得半懂不懂,可他知道,王上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

“王上,”蒙恬忍不住问,“仲父权势滔天,宗室、文官、食客尽在他手。我们……真的能赢吗?”

嬴政收剑,转身看向他。

那双黑眸里,没有犹豫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让人心惊的平静。那平静,像冬天的湖水,深不见底,却暗流涌动。

“蒙恬,你记住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刻在石头上的铭文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:

“权,不是别人给的,是自己抢的。仲父现在拥有的一切,都是秦室给的。既然能给他,就能收回来。”

他抬手,指向函谷关的方向。那方向,是六国的方向,是战火的方向,也是未来的方向。

“六国未灭,天下未定。吕不韦离不开军方,离不开蒙、王两家。这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蒙恬脸上。

“我给你兵权,给你功名,给你万里封侯的机会。你要做的,只有一件事——”

他一字一顿:

“只听我一人的命令。”

蒙恬心头一震。

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君王,看着那双沉静如水的黑眸,看着那微微抿起的嘴唇,看着那虽然瘦弱却挺得笔直的脊背。他忽然觉得,这个少年,比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军还要可怕。

他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:

“末将,誓死效忠王上!”

嬴政扶起他。

那手很凉,骨节分明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
“从今起,你暗中收拢郎卫、禁军。不必声张,不必引人注目,只需慢慢来,一点点收。吕不韦可以掌朝政,可以掌舆论,但他掌不了刀兵。”

他抬起头,望向咸阳宫的方向。那宫阙巍峨,层层叠叠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“这咸阳宫,这大秦天下,最终,还是要靠剑说话。”

少年君王站在阳光下,身影虽瘦,却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。那剑藏在鞘里,看似无害,可一旦出鞘,必将饮血。

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母亲庇护的孩子。

他在隐忍,在布局,在暗中编织一张网。网的尽头,是收回王权,是君临天下,是护母亲一生安稳。

那张网,现在只有几线,牵在蒙恬、王翦几人手里。可它会慢慢变大,慢慢收紧,最终把所有的敌人,都困在里面。

第四节 仲父试探,母子同心

入夜,吕不韦以“禀报国事”为名,独自入宫。

嬴政在偏殿接见他。

殿内只点了两盏铜灯,光影昏暗,照得人脸庞明明灭灭。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,随着灯焰摇曳,像无数鬼魅在跳动。

吕不韦站在殿中,看着王座上的少年。

那少年坐在那里,一身常服,没有戴冠冕,看起来比白天更瘦弱,更单薄。可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,在昏暗中却亮得惊人,像两点寒星。

“王上今年十三岁,再过数年,便要行冠礼亲政。”吕不韦缓缓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,“臣为大秦计,已命门客编撰《吕氏春秋》,集诸子百家之长,成一家之言。待王上亲政之,此书可为治国之圭臬。”

他顿了顿,微微一笑。

“臣之意,是要为王上立下万世之法。”

这话看似恭敬,实则是试探,更是警告——将来你亲政,也要按我定下的规矩来。你的天下,是我帮你打下的;你的权柄,是我替你掌着的。你永远别想越过我。

嬴政垂眸,淡淡应道:“仲父辛苦。政年幼,治国之事,全凭仲父做主。”

他的声音平静,不起一丝波澜。那张脸上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吕不韦微微一笑,似是满意。可他没有走,而是又状似随意地提起:

“太后独居长乐宫,深宫寂寞。臣心中不安,每每念及,夜不能寐。王上可要多陪陪太后,莫让她太过孤单。”

这句话,刺中了嬴政最痛的地方。

太后独居。深宫寂寞。

你心中不安?

嬴政猛地抬眸。

那双黑眸,瞬间冷了下来,冷得像淬过火的寒铁,冷得像冬天最深的井水。他直视吕不韦,目光如刀,直刺过去。

“仲父。”

少年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那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弥漫在整个殿中。

“太后是大秦太后,有宫人侍奉,有寡人尽孝。深宫之内,外事不扰。”

他一字一顿,清清楚楚:

“仲父掌朝政即可。后宫之事,不必费心。”

一句话,划清界限。

你是仲父,不是太后的亲人。你不是我的父亲,你没有资格过问我母亲的事。

吕不韦脸上的笑容,缓缓淡去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,忽然觉得陌生。这不是那个在邯郸酒肆里缩在母亲怀里的孩子,不是那个初入咸阳宫时满眼警惕的少年。这是一个人,一个已经开始露出獠牙的人。

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——

这头小狼,已经长大了。

他护母如护命,视母如逆鳞。谁碰太后,谁就是他的死敌。

吕不韦深深拱手,第一次,对这位少年君王,生出真正的忌惮。

“臣……明白。”

他转身离去。

走出偏殿,夜风迎面扑来,凉意刺骨。他沿着廊道往外走,却在拐角处,骤然停住。

赵姬站在廊下。

她一身素色宫装,没有戴太多首饰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瘦。她看着他,目光复杂,像有千言万语,却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
四目相对。

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一低头,一错身。

擦肩而过的瞬间,赵姬轻声道:

“仲父,珍重。”

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中的落叶,却带着说不尽的意味。有告别,有牵挂,有无奈,有不舍。

吕不韦脚步微顿。

他没有回头。他不敢回头。他怕一回头,就再也走不动了。

“太后,也珍重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,像从腔里挤出来的。然后,他加快脚步,消失在夜色中。

赵姬望着他的背影,直到那背影彻底不见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
她转过身,却看见嬴政站在殿门口。

少年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可那双眼睛里,有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她心头一紧。

“政儿……”

嬴政走到她身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
那手很凉,骨节分明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
“娘,”他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小时候那样,“以后吕不韦入宫,有我在。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,谁也不能毁你的名节。”

赵姬看着儿子沉稳的眼睛,心中一暖。

那暖意,从心底涌起,漫遍全身。所有的寂寞、动摇、不安,在这一刻,烟消云散。

她反手握住嬴政的手,泪水落下,却笑得温柔。

“娘有政儿,什么都不怕。”

母子二人,并肩站在咸阳宫的夜色里。

身前是权倾天下的仲父,身后是虎视眈眈的六国,周围是暗流汹涌的宗室与后宫。可他们相依而立,便有了对抗整个天下的勇气。

夜风拂过,卷起他们的衣袍。月光洒下,照亮他们的身影。

那身影,一大一小,紧紧依偎,像两棵相依为命的树,缠在一起,枝交在一起,谁也分不开谁。

嬴政在心底轻声说:

娘,再等等。等我亲政,等我掌权,等我把所有威胁全部扫清。到那时,你会是天下最安稳、最尊贵、无人再敢置喙的太后。而我,会是天下唯一的王。

夜色深沉,渭水东流。

少年君王的隐忍之路,才刚刚开始。可他已经看到了路的尽头——那里,是他的王座,是他的天下,是他要守护的人。

为了那一天,他愿意等。

愿意忍。

愿意在这深宫之中,藏起所有的锋芒,扮成最温顺的羊。

直到那一天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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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历史锚点】:公元前247年,嬴政即位,年仅13岁,不能亲政,尊吕不韦为“仲父”,朝政一决于吕氏。吕不韦权势达到顶峰,门下食客三千、家僮万人,私撰《吕氏春秋》。华阳太后失势却仍有楚系基。赵姬成为王太后,独居深宫。嬴政表面顺从仲父,暗中结纳蒙恬、王翦等军方势力,静待亲政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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