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门没有锁。
我轻轻转动门把手,走了进去。
窗帘拉得很严实,房间里一片漆黑。
我摸索着,没有开大灯,只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。
一圈昏黄的光,照亮了桌面。
桌上放着周明凯的笔记本电脑。
它安静地合着,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我的心脏在腔里狂跳,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从现在开始,我不能慌。
眼泪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我需要的是证据,是能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,铁一般的证据。
我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亮起,显示需要输入密码。
我看着登录界面上周明凯温和的笑脸照片,只觉得一阵反胃。
密码会是什么?
我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。
错误。
我试了我的生。
错误。
我停顿了一下,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,输入了女儿念念的生。
电脑解锁了。
桌面背景,是念念十岁时,我们一家三口在海边的合影。
照片上的周明凯,满眼慈爱地看着女儿。
多么可笑。
多么讽刺。
我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我开始搜索他的电脑。
文件盘里分门别类,工作、、家庭照片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。
但我知道,就藏在这些看似正常的表象之下。
我点开一个名为“家庭影像”的文件夹。
里面有很多子文件夹,用期命名。
“2023-海边度假”。
“2022-念念生”。
看起来都是些温馨的家庭记录。
我随便点开一个视频。
是我们去年在海边,念念在沙滩上奔跑,笑得像个天使。
周明凯的画外音充满了宠溺:“念念,跑慢点,别摔了。”
我关掉视频,手心全是冷汗。
如果不是女儿亲口告诉我,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怀疑。
他太会伪装了。
我耐着性子,一个一个文件夹地翻找。
终于,在一个很深的路径下,我发现了一个被伪装成系统文件的文件夹。
它的图标,是一个齿轮。
名字,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。
我的直觉告诉我,就是它了。
我双击鼠标。
文件夹打开了。
里面没有视频文件。
只有一个加密的压缩包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还需要密码。
我看着那个压缩包,冷静地思考。
以周明凯的自负和变态心理,密码会是什么?
他喜欢掌控一切。
他喜欢用一些他自认为有特殊意义的东西,来彰显他的与众不同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念念出生时,手腕上有一个很淡的红色胎记,像一弯小小的月牙。
周明凯当时说,这是独属于他的小月亮。
他给念念取的小名,就叫“月月”。
这个小名,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。
我颤抖着,在密码框里输入了“yueliang”。
月亮。
压缩包,解开了。
无数个视频文件,像水一样涌现在我眼前。
文件名,是期和时间,精确到秒。
最早的一个,是在三年前。
我的手指僵在鼠标上,不敢点开任何一个。
我怕看到的东西,会彻底摧毁我。
但为了女儿,我必须看。
我闭上眼,深呼吸,然后随机点开了一个。
视频画面有些晃动,但很清晰。
视角很低,是从衣柜的缝隙里拍出去的。
镜头正对着的,是念念的床和书桌。
视频里,念念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,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裙。
她时而烦躁地抓抓头发,时而伸个懒腰。
都是一个青春期女孩最寻常不过的姿态。
但在那个阴暗的、窥视的镜头下,一切都变得无比猥琐和肮脏。
我浑身发冷,立刻关掉了视频。
我不敢再看下一个。
不用看了。
这就是证据。
是周明凯这个禽兽,一点一点记录下来的,满足他那变态欲望的罪证。
三年的时间。
我的女儿,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,被她的亲生父亲,用这种方式监视了整整三年。
而我,一无所知。
我这个母亲,当得有多失败。
眼泪终于忍不住,大颗大颗地砸在键盘上。
但我没有哭出声。
我死死地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。
哭完了,就该做事了。
我从书房的抽屉里,翻出一个很久没用过的 U-盘。
我把整个加密文件,连同那个伪装的文件夹,一起复制了进去。
然后,我清空了电脑的回收站,删除了所有的浏览记录和作痕存。
我做得小心翼翼,不留下一丝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我把 U-盘紧紧攥在手心。
这块冰冷的金属,是我唯一的武器。
我把电脑合上,台灯关掉,一切恢复原样。
我像一个影子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。
回到卧室,念念还在睡着,但睡得很不安稳,眉头一直蹙着。
我躺回她身边,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。
窗外的天,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要来了。
但我的世界,永远地停在了这个黑暗的凌晨。
我一夜没睡,眼睛涩得发疼。
但我感觉不到疲惫。
我的大脑异常清醒,冷静地思考着下一步。
离婚。
必须离婚。
我一秒钟都不想再跟那个男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。
我要带着女儿离开。
我还要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
我要让他身败名裂,一无所有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。
是周明凯回来了。
他回来了。
我看了看时间,凌晨四点。
我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
很好。
好戏,该开场了。
我听到他轻手轻脚上楼的脚步声,在卧室门口停顿了一下,然后走向了书房。
他大概是想去回味一下他的那些“珍藏”吧。
我的心,冷硬如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