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来。
一周。
挂号是我排的。费用是我垫的。陪床是我守的。
三次住院，每次都是这样。
我翻了翻手机里的记录。
第一次住院：我垫了38000。
第二次住院：52000。
第三次——这次——到目前为止已经花了21000。
我问过妈妈：“姐姐能不能分担一点？”
妈妈说：“你姐刚生孩子，你体谅一下。”
体谅。
我体谅了二十八年。
谁来体谅我？
6.
出院那天，大姨来看爸爸。
她带了水果和营养品，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。
妈妈出去买饭的时候，大姨把我拉到走廊。
“你看一下这个。”
她把手机递给我。
屏幕上是一组截图。
微信群。
群名：我们家。
四个人：爸爸、妈妈、姐姐、姐夫。
大姨说：“你二舅妈上次去你妈家，你妈手机放桌上没锁屏，她看到了这个群。她拍了几张照片。”
我接过手机。
第一张截图——
姐姐发的消息，时间是一年前，也就是她买房之前。
“妈，老二那边你帮我说，房子的事别让她知道太多细节。”
妈妈回：“放心，她不会闹。妹从小就好说话。”
姐姐：“反正以后老人归她管，房子给我也公平。”
妈妈发了一个[OK]的表情。
我的手开始抖。
第二张截图——
姐夫的消息：“房产证加我的名字没问题吧？”
妈妈回：“加吧，你是女婿，应该的。”
爸爸回：“浩然是个好孩子，加就加。”
一千万的房子。
其中十五万是我的钱。
他们四个人在群里商量，加姐夫的名字。
没有人问过我一个字。
第三张截图——
时间更近，是上个月的。
姐姐：“老二最近有没有提钱的事？”
妈妈：“没有，她每个月还在打生活费。”
姐姐：“那就好。别让她知道遗嘱的事，不然又要闹。”
妈妈：“放心，遗嘱锁在保险箱里。”
遗嘱。
什么遗嘱？
我抬头看着大姨。
大姨叹了口气：“你妈去年做了个遗嘱公证。具体写了什么我不知道，但从这个对话来看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不用说完。
我看懂了。
他们立了遗嘱。
内容是——继续把所有东西给姐姐。
而且还怕我知道。
怕我“闹”。
“她好说话。”
“她不会闹。”
“老人归她管，房子给姐姐也公平。”
我站在走廊里，看着手机屏幕，看了很久。
好说话。
是啊。
我确实好说话。
好说话到他们用我的钱给姐姐买房，都不用打招呼。
好说话到他们在群里分配我的“义务”——伺候老人。
好说话到他们连遗嘱都写好了，怕我知道。
我把手机还给大姨。
“大姨，这些截图，能发给我吗？”
大姨看着我。
“你想什么？”
“该说清楚了。”
大姨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“早该说清楚了。”
7.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我做了几件事。
第一件：我把八年的转账记录全部导出来，一笔一笔整理成表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