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终奖，八万。
我问赵总监：“我今年的业绩比陈浩高，为什么他评A我评A-？”
赵总监说：“周琳，年终评估不只看新签，客户维护、团队协作、综合贡献都要看。陈浩在客户维护上做得不错。”
我说：“那些客户是我签的——”
“客户是公司的，不是个人的。”
赵总监打断我。
“你的长处是开拓。让你专注开拓，是为了发挥你的优势。”
我没再说什么。
第三年，就是今年。
我签了张氏、瑞恒、凯德三个大客户。合同总额四千七百万减去前两年的，今年新增两千八百万。
年终奖名单上，没有我的名字。
陈浩，五十万。
三年。
我从六千底薪的应届生，做到了公司事实上的头号sales。
但在系统里，在报表里，在年终奖名单上——
我是个透明人。
而陈浩，站在台上，穿着新西装，说“感谢赵总的栽培”。
那句话，我现在想起来，觉得恶心。
不是客气话。
是实话。
赵总确实“栽培”了他。
用我的业绩。
4.
一月初。
公司聚餐，我没去。
但小刘去了。
小刘是行政部的，消息灵通。
第二天她来找我。
“周琳姐，我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别生气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说。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昨天聚餐喝多了，有人说漏嘴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赵总监和陈浩……是表兄弟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赵总监姓赵，陈浩姓陈。他俩是表兄弟？”
“陈浩妈妈是赵总监的亲姑姑。”小刘说，“这事儿公司没几个人知道。昨天是销售部的老王喝多了说的。他说他去年就知道了，但不敢说。”
我坐在工位上。
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对上了。
陈浩入职比我晚三个月，底薪却比我高两千。
每次我签完客户，赵总监都安排他来“接手维护”。
系统里客户归属全改成他的名字。
年终评估他永远比我高。
三年。
不是我不够好。
不是公司不公平。
是从一开始，我就是一颗棋子。
赵总监需要一个能打仗的人。
这个人负责冲锋，签约，打下阵地。
然后把阵地交给他的表弟。
年终报表上，功劳是表弟的。年终奖，也是表弟的。
而我——
是那把用完就扔的枪。
小刘看着我的脸色。
“周琳姐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我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
我说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那天晚上我回到家，没开灯。
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事。
打开招聘网站，更新了简历。
5.
一月中旬。
我开始悄悄做两件事。
第一件：找工作。
凭着这三年的客户资源和签约业绩——虽然在公司系统里这些不是“我的”，但行业里的人都知道是谁谈的。
甲方爸爸们认的是人，不是公司的logo。
第二周，竞对公司智远咨询的VP主动联系我。
“周琳，听说你在看机会？”
行业就这么大。
我去面了两轮。
第三天拿到offer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