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回我加班,让他给女儿准备午饭。
他给女儿买的花甲粉,差点要了知夏的命……
他当时也只是挠着头,讪讪地说:“忘了,真忘了。”
我只当他神经大条,可如今他却把另一个女孩的过敏原记得如此分明。
连沾了汁的碗都要立刻换掉。
除夕夜的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。
我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追随着沈敬山每一个举动。
只因秦念一句想吃茴香馅儿。
他就不惜跑遍整个北城,找到开门的超市,只为买一把茴香。
可他却从没问过我和女儿想吃什么馅儿的。
太多的巧合让我感到格外不安。
饭后,我沉默地收拾碗筷,手指触到秦念用过的那双筷子时,微微一顿。
客厅传来他们逗弄孩子的笑声,俨然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。
我迅速用保鲜膜将那双筷子密封,藏进围裙口袋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将秦念的筷子,与沈敬山的牙刷样本带出门去。
径直去了鉴定中心。
样本被值班人员收下,可结果要等到过完年才能出。
为了给大年初一突如其来的早出找个理由。
我在小区附近跑了个遍,买回沈敬山爱吃的生煎。
秦念昨晚被我安置在了书房留宿,我特地多买了些。
提着几袋生煎,在正月的寒风里站了片刻,才拧开那不愿面对的家门。
门关上的瞬间,几乎同时,沈敬山皱着眉从主卧冲出来。
他大步上前,一把将我拽进旁边的书房,力道大得我一个踉跄。
“大清早什么去了?关门不能小点声吗?念念还睡着呢!”
他压低声音,眼神锋利。
我愣住,目光越过他,落在书房空荡荡的沙发床上。
“她人呢?”
我的声音有些涩。
沈敬山脸色稍缓。
“这沙发床太硬,睡着不舒服,我让她去我们房间睡了。”
“你小点声,孩子们昨晚守岁,睡得晚。”
沈敬山一向洁癖,就连小外孙想爬上我们的床。
都要被他厉声呵斥。
如今却能理所应当地容忍一个外人睡在我们的床上。
看他这副可笑的面孔,我突然有些心疼女儿。
往年春节,忙碌了一年的女儿总是有些贪睡。
可他全然不顾女儿的感受,大年初一的早上就约各种狐朋狗友来家里打麻将。
吵得女儿不得不出去开房补觉。
连辰辰的诞生,都没能让他为家人收敛半分。
如今,他却为一个老同学的遗孤,如此谨小慎微。
连我清晨正常的关门声,都成了惊扰。
我捏紧了手中的塑料袋,生煎的油腻气味隐隐透出。
为了买到他最爱吃的口味,我排了半小时队。
真可笑。
提着逐渐变凉的早餐,我像个走错家门的陌生人。
早餐桌上,气氛尴尬得厉害。
我看着默默吃饭的秦念,语气尽量平缓。
“念念,昨晚睡得还行吧?”
“一会儿走的时候拿两箱水果,让知夏他们两口子开车送你。”
“砰!”
沈敬山将碗重重摔下。
他横眉冷对,指着我鼻子。
“送什么送?大过年的,你想让孩子一个人回去对着空房子伤心掉眼泪?”
“你个蛇蝎心肠的毒妇!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!”